
我抬頭,是張晴。
“李昕,不能簽。”
我抬眼看向她,隻剩一片死寂。
輕聲開口:
“為什麼?”
張晴卻說不出答案。
我第一次揮開這位陪伴我多年得好閨蜜。
“這是我的家事,你一個外人管不了。”
“麻煩再給我一份協議,我今天非要簽捐贈協議。”
“李昕!”
張晴如我所料的急了。
和我的淡漠形成了強烈對比。
在場人都是一頭霧水。
見我一項項勾選可捐贈的器官,張晴再次死死壓住我的手。
“不能簽......”
我笑了。
“張晴,你三番兩次阻攔我是為什麼?總不會是他們根本沒死吧。”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像是做了艱難的決定一樣。
“昕昕,你跟我來。”
她將我帶到一個陌生的病房。
開門的,是我那應該在停屍房躺了半個月的老公。
我麵無表情地朝他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
親戚們愣住了,從他們相互對視的眼神裏,可以看出都被嚇得不清。
“啊!”
“詐屍啦!”
“都說了,過了12點以後不要進停屍房,你非要拉著我們來!”
“為了李昕賣器官那點錢,把命搭上可真不值當。”
姑姑邊掐著大伯的胳膊搖晃,邊哭喊。
我冷笑著揚起手狠狠扇在老公臉上,瞬間浮起一個巴掌印。
“看見沒?活的!”
不顧老公的慘叫,又抓起姑姑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
姑姑像觸電一般縮回了手,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王韜沒死啊?那之前......”
老公也被眾人的尖叫嚇出一身冷汗。
他訕訕地連忙向大家解釋:
“是醫院誤診了,我就是白酒過敏後的急性反應。”
“身體溫度急速下降後,大腦開啟了防禦機製,又活過來了。”
“怕嚇到大家,所以沒說,本來要年後再通知大家,結果昕昕要捐獻遺體......”
聽完老公的解釋,親戚們捂著胸口緩和了不少。
“不早說,差點把我嚇出心臟病。”
雖然確定了老公是活人,經過剛才的驚嚇,親戚們也不想再多待。
找了個借口,紛紛都跑出醫院回了家。
停屍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老公和張晴對視一眼,滿臉歉意地牽住了我的手。
“老婆,對不起啊,事先沒有告訴你,我怕你接受不了刺激。”
“所以你就眼睜睜看著我,每天哭得死去活來,被愧疚折磨的不成樣子?”
我冷冷地抽出手,指著張晴,一字一頓說道:
“事實就是,你們兩個早就搞在了一起,合起夥來騙我。”
張晴臉上那真誠的關切瞬間凝固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昕昕,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可是一直在幫你,我跟王韜之間什麼事都沒有。”
“我們是清白的。”
我不再聽她辯解,猛地伸手,拽下了她的發圈。
“清白到他會親手給你編頭發?”
早在張晴衝過來維護我的時候,我看到她的編發。
就確定了,王韜沒死。
隻有王韜會編這種獨特的發型。
通常的麻花辮都是三股,隻有他會編成四股。
他自學給女兒編發,我覺得好玩從未點破。
張晴瞬間麵如土色,卻嘴硬還想解釋。
“那是我......見妞妞頭發好看,特意跟王韜學的!”
老公破罐子破摔擋在了張晴麵前。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了。”
“我活過來之後短暫失憶了,醒來看見張晴,我非常無助,還好她收留了我。”
“昕昕,你不知道,人經曆過生死之後,是非常沒有安全感的。”
“張晴好心安慰我,我沒忍住就犯了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