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說自己真的好孤獨,想從橋上跳下。
就這樣一句話,讓三個最重要的男人,在我期盼了十幾年的這一天一起丟下我離開。
我無措的站在婚禮台上,應對賓客們好奇和同情的眼神和發問。
我以為他們至少會對我說一句抱歉。
可沒有。
直至深夜,他們才帶著周婉回來。
周婉靠在大哥懷裏,蔣越明小心翼翼給她擦拭著眼淚,二哥溫柔的哄著她。
他們甚至都沒有發現站在角落裏麵的我。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我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們不想對我說什麼嗎?"
三個人這才像是想起了我的存在。
他們沒有預期的愧疚和歉意,隻是冷漠地反問我:
"周清雪,難道婉婉的命還不如一場儀式重要嗎?”
是不如。
可那天明明被他們陪伴的是周婉。
而孤獨無助到想要結束生命的,是我。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我飄到了屋頂上,看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從前我不斷想要證明他們愛我,從蛛絲馬跡裏尋到一絲甜意哄著自己走下去。
我這樣騙著自己,過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可是現在,大概是經曆了生死大關,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不純粹的愛,其實比恨更傷人。
恨不過是一刀紮進去,痛得幹脆利落。
而這種愛卻像淩遲一樣,無數次帶來希望,又親手掐滅,給了溫暖,又隨時收回。
它把我變得卑微,變得討好,變得不人不鬼。
可到頭來,我什麼都沒有得到。
我在房頂上待到了日出。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街道盡頭,正匆匆忙忙地朝我家的方向跑來。
居然是我的閨蜜,夏柔。
她一邊跑,一邊接著電話,淚水不停地從臉上滑落。
原來,醫院見我的屍體無人認領,便通過我的手機通訊錄聯係了她。
夏柔瘋了一樣地拍著我家的門。
大哥、二哥和蔣越明帶著一臉疲態從屋內走出。
夏柔衝上前,一把抓住大哥的衣領:
"為什麼?為什麼清雪會沒了?"
他們三人對視一眼,立即異口同聲地說:
"你在說什麼胡話?清雪怎麼會沒了?"
夏柔幾近崩潰地喊道:
"醫院聯係我了!她死了!周清雪死了!你們知道嗎!"
大哥聽到這句話,臉上閃過一絲刺痛和慌亂,又立即一把揮開她:
"夏柔,你怎麼也跟她一起胡鬧?難不成非要通過咒自己的方式來逼我們服軟嗎? "
夏柔掏出手機,將我死亡證明的照片放到他們眼前,指著上麵的公章說:
"你們看清楚!這也能造假嗎?"
二哥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後退兩步,沒有做聲。
可身為在醫院工作多年的大哥,和作為律師的蔣越明,在仔細查看後,臉色卻慢慢變了。
三個男人幾乎是同時轉身,朝著醫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飄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們一路狂奔。
可就在推開停屍房門的前一刻,大哥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對了,我怎麼忘了。清雪以前最愛刻橡皮章,做出這個公章一定不難。"
二哥和蔣越明愣了一下,也跟著笑起來,同樣難看和牽強:
"是啊,不就是想讓我們對她比對婉婉好一點嗎?那我們回頭給她補辦一個更盛大的生日派對就是了。"
"對,我們回去跟她道個歉,她肯定就消氣了。"
他們站在停屍房門口,互相安慰著,誰都不願意先推開那扇門。
我看著這一幕滿心苦澀,判官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邊:
"走吧,三日已過,無人為你收屍超度,你隻能去畜生道投胎了。"
眼見三人互相安慰著準備離開,最後一點希望也沒了。
我閉上眼,準備接受判官牽引。
這時停屍房的門卻被人從內推開。
醫生推著我的屍體走了出來:
"你們是周清雪的家屬吧?來認領一下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