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冷眼看著這倆賤人。
跨過那一地狼藉,徑直上了樓。
身後傳來陸硯辭暴怒的吼聲和林婉虛偽的勸慰聲。
這裏曾經是我的婚房,床上鋪著粉色的床單,梳妝台上擺滿了林婉常用的護膚品。
就連空氣裏,都彌漫著她身上的香水味。
我的衣服、我的書、我的照片,統統都不見了。
之前娶我,連婚禮都沒辦,不清不楚的。
連婚紗照都沒有,屋子飾品一換,我像不存在的人。
我走進浴室,脫下臟衣服。
鏡子裏,我瘦骨嶙峋,身上布滿了各種各樣的傷疤。
燙傷、刀傷、鞭痕......
後腰那道暗紅色的刀口,猙獰地爬滿我的腰線。
我打開花灑,清洗著傷口,疼得我發抖。
洗完澡,我找不到一件能穿的衣服。
衣櫃裏全是林婉的蕾絲睡裙和高定禮服。
我隻能裹著浴巾出來,縮在角落的單人沙發裏。
隻要一閉眼,就是緬北那些恐怖的畫麵。
還有陸硯辭和林婉那張嘲諷的臉。
第二天一大早,房門被大力拍響。
“顧溫夏!出來!”
是顧子安的聲音。
我打開門。
顧子安和陸硯辭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造型師。
“趕緊的,帶她去收拾一下。
“今晚的宴會很重要,別讓她給我丟人現眼。”
那幾個造型師湧進來,不由分說地把我按在椅子上。
“這皮膚也太差了,根本掛不住粉。”
“頭發都打結了,隻能剪短了。”
“這指甲裏全是泥,女孩怎麼過得這麼粗糙。”
他們肆無忌憚地議論著,完全不顧及我就在麵前。
林婉則坐在另一邊,享受著頂級造型師的服務。
“陸哥哥,你看這個發型好看嗎?”
“好看,你怎麼樣都好看。”
陸硯辭抬起頭,轉頭看向我時,語氣強硬。
“還鬧別扭呢,別弄一張苦瓜臉了,好像我對不起你一樣。”
折騰了三個小時。
禮服很緊,勒得我喘不過氣,後腰的傷口被布料摩擦著,火辣辣地疼。
但我一聲沒吭。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厚重的粉底遮蓋了蠟黃的臉色,鮮豔的口紅掩飾了蒼白的嘴唇。
看起來,似乎真的像個人了。
隻是那雙眼睛,空洞無物,像兩口枯井。
“行了,就這樣吧。”
陸硯辭站起身,“走吧。”
林婉像驕傲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跟在他們身後,格格不入。
宴會地點在陸家旗下的五星級酒店。
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陸硯辭和林婉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陸總和林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啊。”
“聽說林小姐剛拿了鋼琴大獎,真是才女。”
“咦,後麵是誰?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
他帶著林婉穿梭在人群中,接受著眾人的恭維。
我就站在角落裏,手裏拿著白開水。
林婉端著紅酒走了過來。
“嫂子,很無聊吧,融入不進去?”
她眼底卻閃爍著惡毒的光。
“大家都想見見你呢,畢竟你賭氣賣掉了家產,出去瀟灑了三年。”
“我不舒服。”我淡淡地回了一句,轉身想走。
“嫂子別這麼冷淡嘛。”
林婉伸手來拉我。
她手碰到我的那一瞬間,突然驚呼一聲。
紅酒濺了她一身。
她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碎玻璃碴上。
“好痛!”
尖叫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陸硯辭衝了過來。
“婉婉!你怎麼了?”
他扶起林婉,看到她手臂上被玻璃劃破的傷口,鮮血直流。
“陸哥哥,不怪嫂子......”
林婉眼淚汪汪,疼得渾身發抖。
“是我自己不小心,嫂子隻是推了我一下,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自己離她還有半米遠的手。
陸硯辭猛地抬頭,“顧溫夏!你找死!”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麵前。
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假發片滑落下來,露出底下參差不齊的枯發。
全場一片死寂。
顧子安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顧溫夏!你還要不要臉!
“婉婉好心來跟你打招呼,你居然推她?
“你的心怎麼這麼毒!
“早知道你在外麵變成這種爛人,當初就不該讓你進門!”
我捂著臉,慢慢轉過頭。
看著這兩個暴怒的男人,看著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林婉。
“我沒有推她。”
“你還敢狡辯!”
陸硯辭掐住我的脖子,我感覺呼吸困難。
“這麼多人看著,難道婉婉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顧溫夏,我看你是在緬北沒學乖。”
“之前是跋扈,現在是惡毒!那我就讓你長長記性!”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窒息感讓我眼前發黑。
“快道歉,我給你一個機會。”
他指著地上的林婉,冷冷地命令道。
“給婉婉跪下道歉。
“否則,今天你別想走出這扇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