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顧子安強行塞進了車裏。
車窗倒映出我現在的模樣。
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左臉頰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顧子安在前麵開車,眉頭緊鎖。
“你說你,好好的陸太太不當,非要作。”
他歎氣。
“林婉身世可憐,硯辭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
“你非要斤斤計較,搞得家宅不寧。”
“這次硯辭設局騙你,是他不對,但你不也挺享受的嘛。”
“家產都賣了,你拿錢在外麵瀟灑這麼多年。”
我胃裏翻江倒海。
“哥。”
顧子安觸動,語氣稍微緩和了:“怎麼了?知道錯了?”
“當初陸硯辭說被綁架,那五個億的贖金,是你幫我轉出去的吧?”
顧子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神有些閃躲。
“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幹什麼?
“硯辭又沒真要你的錢。”
我輕笑一聲,“轉到哪裏去了?
“我的賬戶裏一分錢都沒有。
“那可是爸媽留給我的全部遺產,還有我自己公司的流動資金。”
顧子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那個敗家樣,錢放在你手裏早晚被你霍霍光。”
“你就當破財免災了,再說了,錢你不也花了嗎?”
合著我傾家蕩產去救夫,錢被親哥拿走了大部分。
最後還要被他們指著鼻子罵敗家。
“停車。”
我冷冷地開口。
“什麼?”顧子安沒反應過來。
“我說停車!”
我猛地撲上前,一把抓住方向盤。
顧子安刹車踩死,“顧溫夏你瘋了!你想死別拉上我!”
他轉過頭衝我咆哮。
我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跳下去。
“我自己走。”
顧子安氣急敗壞地降下車窗:
“行!你有種!
“顧溫夏,你別後悔!
“明天晚上的宴會你要是不來,你就等著被陸家掃地出門吧!”
他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我就這樣沿著江邊走。
路過一家藥店時,我進去買了止痛藥。
後腰的傷口裂開了,血水滲出來。
店員把藥扔在櫃台上,連錢都不敢接。
我把身上僅剩的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放在桌上,轉身離開。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我推開門,屋裏燈火通明。
陸硯辭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林婉跪在他兩腿之間,正在給他塗藥。
“嘶,輕點,疼。”
陸硯辭皺著眉。
“忍一忍嘛,吹吹就不疼了。”
林婉捧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吹著氣。
我看著這一幕,隻覺得惡心。
在緬北被切開身體的時候,沒人喊疼。
我在水牢裏泡得傷口腐爛生蛆的時候,沒人給我吹氣。
“舍得回來了?”
陸硯辭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還以為你真的硬氣到要睡大街呢。”
“看來離了我,外麵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林婉也轉過頭,“呀,嫂子,你怎麼還是這身衣服?
“陸哥哥給你的卡,你沒用嗎?
“是不是嫌錢少呀?
“陸哥哥,要不你再給嫂子一點吧,畢竟嫂子以前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
陸硯辭無奈地笑,“那是無限額的黑卡。”
“她故意穿成這樣回來,想讓我愧疚?
“顧溫夏,你太作了,跟林婉學學溫柔。”
他走到我麵前。
手指戳著我的肩膀。
“溫夏,去把那邊的地拖幹淨。”
“婉婉不小心弄灑了果汁,我不希望你回來後,還是以前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傲氣模樣。”
“我讓你幹活,是想讓你學會怎麼做溫順的妻子。”
“聽話,先學會服從,我會比以前更疼你的。”
我被他戳得踉蹌後退,後腰撞在鞋櫃上,劇痛鑽心。
“陸硯辭,我是你老婆,不是保姆。”
陸硯辭一愣,“老婆?
“溫夏,磨你銳氣是為你好。”
“你要當我老婆,不能像之前那麼跋扈。”
“別再揮霍我的心血,我已經受夠你之前的樣子了。”
林婉挽住陸硯辭的胳膊,勸道:
“陸哥哥,別生氣了。
“嫂子剛回來,可能還沒適應。
“要不還是我來拖吧,我在家也經常幹活的。”
說著,她就要去拿拖把。
陸硯辭一把拉住她,“你別動!她之前總是這麼排擠你。”
“顧溫夏,你聽不懂人話嗎?”
“我讓你拖地!”
他狠狠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垃圾灑了一地。
湯湯水水流到了我的腳邊。
“拖不幹淨,今晚就別想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