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眼我十歲了。
這幾年,李可莊的日子過得水深火熱.
但他自己不覺得。
因為我成績好,在學校什麼都名列前茅。
他巴不得什麼都聽我的。
每次我把他坑得鼻青臉腫,都會用一套歪理邪說忽悠他。
比如現在。
李可莊捂著紅腫的額頭,坐在沙發上哎喲直叫。
剛才我倆玩接球,我把皮球精準的往他臉上扔。
他疼得齜牙咧嘴。
我卻雙手叉腰,一臉恨鐵不成鋼:
“爸,你這反應不行啊!以後怎麼保護好你的龍子!”
李可莊一聽,居然覺得有點道理。
“電視上那些特種兵,都是這麼練的。”
“爸,你想想,要是人販子來了,你連個球都接不住,怎麼能救下你唯一的血脈!”
“你這樣的兒子,外麵不知道多少人覬覦。”
這話一下就說到李可莊心坎裏,他揉了揉額頭,咬牙道:
“行!兒子說得對!現在誰不羨慕我有這樣的好大兒!再來!”
我心裏樂開了花。
“好勒!爸,這次我加大難度了哦!”
我轉身跑進屋,拿出了一把李可莊以前打鳥用的彈弓。
“爸,站好別動,練練你的定力。”
李可莊為了在兒子麵前顯擺,硬是挺直了腰板:“來!”
“崩!”
一顆鋼珠飛出去,正中他的膝蓋骨。
“嗷!”
李可莊抱著腿跳了起來,眼淚都飆出來了。
“這定力不行啊爸,還得練。”
我搖搖頭,一臉遺憾。
李可莊疼得冷汗直流,卻不好意思發火。
我在旁邊看著,心裏一點波瀾都沒有。
這就疼了?當年你把我媽當沙袋打,把我踹進水裏的時候,你想過疼嗎?
這天晚上,李可莊喝了點酒,老 毛病又犯了。
他看著正在拖地的我媽,眼神凶狠。
“地拖這麼濕,想摔死老子啊?”
他借著酒勁,抬腳就朝我媽腰上踹去。
我馬上站起來,順手抄起旁邊的小板凳。
就在他的腳碰到我媽的瞬間,我像個小炮彈一樣衝了過去。
“不許動我媽!”
狠狠地砸在他的小腿迎麵骨上。
那地方是人身上最不禁砸的,一碰就鑽心地疼。
李可莊慘叫著倒在地上,抱著腿打滾,酒醒了大半。
“李天賜!你個小兔崽子!你敢打老子!”
他怒吼著,揚起巴掌就要扇我。
我沒躲。
我就站在那兒,仰著頭,死死盯著他。
“你打啊。”
我冷冷地說。
“你今天打死我,咱們老李家就絕後了。”
“絕後”這兩個字,是他的死穴。
李可莊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我,眼裏的怒火慢慢變成驚疑,最後成了恐懼。
他發現,自己居然讓一個五歲的孩子給唬住了。
我往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隻有我們倆能聽見:
“爸,我說過,我是來孝順你的。你要是不聽話,我就隻能用我的方式教育你了。”
那天晚上,李可莊第一次在自己家裏,感覺後背發涼。
他看著我,像看著一個怪物。
我媽看著我,也眼淚直流,渾身都在抖。
她在害怕,怕我變成和便宜爹一樣的惡魔。
我貼著她的耳朵,輕輕說:
“媽,惡人自有惡人磨。我是那個惡人,但我隻磨他。”
我媽愣住了。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