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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知微寒霜雪知微寒
薑小酒

5

“哈哈哈,這才對嘛,識時務者為俊傑。”

“先前不是挺硬氣的?現在還不是乖乖下跪了。”

眾人的嘲諷聲此起彼伏,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蕭玦看著跪在地上的沈知微,單薄的身影在寒風中微微顫抖,濕透的衣衫緊貼著身體,那雙總是倔強明亮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他心頭竟莫名掠過一絲動容,甚至生出幾分不忍。

“唔......我的頭好暈......”

薑槐身子一軟,直直朝著旁邊倒去,臉色蒼白如紙,雙眼緊閉,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模樣。“阿槐!”

蕭玦的注意力瞬間被拉回,先前那點動容蕩然無存,

他快步上前將薑槐打橫抱起,語氣焦灼,“快,傳太醫!”

話落便抱著薑槐急匆匆地離去,自始至終沒再看跪在地上的沈知微一眼。

蕭玦一走,眾人三三兩兩地散去,路過沈知微身邊時,無不投來鄙夷或嘲諷的目光。

沈知微依舊跪在原地,直到冰冷的寒意透過膝蓋傳遍全身,她才緩緩撐著地麵站起身,膝蓋傳來鑽心的疼痛,讓她踉蹌了一下。

她獨自一人,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皇宮。

夜風吹在濕透的身上,冷得她牙齒打顫。

回到侯府時,天邊已泛起微光。

剛踏進別院,沈知微便覺得渾身發軟,頭重腳輕,顯然是落水後受了寒,發起了高燒。

她想回房休息,卻被守在院門口的婆子攔住,狐假虎威道:

“夫人,今日的花草還沒打理呢,侯爺吩咐了,府裏的規矩不能亂。”

沈知微燒得頭暈眼花,聲音微弱,

“我......我今日不舒服,能不能明日再打理?”

誰知婆子一臉冷漠,絲毫沒有通融的意思,反而眼裏閃過一絲鄙夷,

“那可不行!侯爺的命令,哪能耽誤?夫人還是趕緊去吧,免得我們難做。”

沈知微無奈,隻能轉身走向花圃。

她身上隻穿著單薄的裏衣,外麵套著一件破舊的外套,根本抵擋不住清晨的寒氣。

沈知微拿起水壺,顫抖著為花草澆水、修剪,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高燒讓她視線模糊,每動一下都耗費極大的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在了花圃旁的泥地裏,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她躺在冰冷的床榻上,額頭敷著一塊濕帕子,燒稍微退了些。

見沈知微蘇醒,春桃聲音哽咽的喊道:“夫人,您終於醒了!沈家出事了!”

“什麼?春桃,你說清楚!”

春桃眼眶通紅的望著她,緩緩開口,

“沈家被指認涉嫌謀逆,陛下下旨,滿門抄斬!”

沈知微如遭雷擊,猛地從床上跌下來,不顧身體的疼痛,抓住春桃的手臂,急切地詢問,

“謀逆?不可能!我爹忠心耿耿,怎麼可能謀逆?你是不是弄錯了?”

春桃哭著點頭,“是真的,府裏都傳遍了,明日午時,沈家上下就要問斬了。”

沈知微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踉蹌著後退幾步,直到撞在床柱上才勉強站穩。

她想起蕭玦白天的威脅,想起自己當眾下跪道歉,難道這一切還不夠嗎?

沈知微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跌跌撞撞地衝出別院,朝著蕭玦的書房跑去。

蕭玦見她進來,眉頭緊鎖,語氣冰冷,

“深夜闖我書房,沈知微,你好大的膽子。”

沈知微撲到他麵前,“噗通”一聲再次跪下,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

“蕭玦,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當眾給薑槐下跪道歉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為什麼不肯放過沈家?”

蕭玦抬眸看她,眼神裏沒有半分憐憫,隻有冰冷的厭惡,

“放過他們?沈知微,你忘了你當初做過什麼嗎?”

“要怨,就怨你當初偷走了為阿槐救命的草藥!”

“從你做出那件事的那一刻起,你就該知道,這輩子都別想過得舒心。沈家有今日的下場,是他們咎由自取,與我無關。”

“蕭玦,草藥的事情我真的沒做過,我求你信我一次!”

可無論她怎麼解釋,蕭玦都不肯相信,甚至連聽都不願再聽。

“把她帶下去,關進房間裏,嚴加看守,不準她踏出房門一步。”

話落,立刻有兩個侍衛走進來,架起跪在地上的沈知微,拖著她往外走。

沈知微拚命掙紮,不停哭喊,“蕭玦,你不能這樣對我!求你讓我見我爹娘最後一麵!”

她的哭喊聲越來越遠,最終被淹沒在寂靜的夜色中。

沈知微被關在一間偏僻的房間裏,門窗都被鎖死,無論她怎麼拍打哭喊,都沒有人理會。

她就這樣被囚禁著,直到第二日午時過後,才從看守的侍衛口中得知,沈家上下已經全部問斬。

蕭玦這麼恨她,連送父母最後一程的權利都被無情剝奪。

沈知微癱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滑落,心臟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塊,疼得她無法呼吸。

如果十二歲那年她沒有翻牆便不會愛上蕭玦,

如果不是她期盼著嫁進侯府,那沈家也不會覆滅,

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錯的離譜,竟然妄想換來一絲不屬於自己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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