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次睜開眼。
發現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
低頭,我看到了儲藏室角落裏,那具蜷縮成一團、早已僵硬的身體。
“吱呀——”
儲藏室的門被打開了,保姆探頭進來。
她徑直走向酒架,似乎是要拿酒。
路過我的屍體時,她瞥了一眼,撇了撇嘴。
“睡得跟死豬一樣。”
她大概以為我隻是在睡覺,拿了酒,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飄了起來,跟著保姆穿過牆壁,回到了餐廳。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鮑魚,龍蝦,都是我經常能吃到的。
哥哥得意地坐在主位上。
他手上戴著一塊金表,那是我攢了很久的零花錢,送給爸爸的五十歲生日禮物。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抓住那塊表。
那是爸爸最喜歡的表,他說過要戴一輩子。
可我的手,徑直穿過了哥哥的手臂。
他們誰也看不見我。
“耀耀,多吃點這個,補補身體。”
媽媽溫柔地給哥哥夾了一大塊澳洲和牛。
林耀卻一臉嫌棄地用筷子撥開。
“這什麼玩意兒?肉太老了!”
他隨手端起盤子,砸在了地上。
湯汁濺到了爸爸的褲腳上。
我以為爸爸會發火。
但他沒有。
他反而笑了,語氣裏滿是縱容:
“潑得好!不喜歡就倒掉!我兒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說完,他話鋒隨之一轉,冷冷地罵起了不在場的我。
“哪像林念那個丫頭,晦氣!”
哥哥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
“對了,今天不是那丫頭的生日嗎?”
“她人呢?怎麼半天不出來礙眼?”
媽媽冷哼一聲,用紙巾擦掉林耀嘴角的油漬。
“別提那個白眼狼。她在儲藏室裏反省呢!”
“我讓廚房給她做的那碗長壽麵,等會兒直接拿去喂狗!她不配吃!”
爸爸為了討哥哥歡心,立刻接口道:
“耀耀,爸爸有禮物送給你。”
“我已經讓律師辦了,把林念名下所有的基金和那套市中心的公寓,全部轉到你名下!”
“就當是歡迎你回家的禮物!”
“哈哈哈!還是爸你疼我!”
林耀得意地放聲大笑,因為動作太大,碰翻了桌上的紅酒杯。
“哎喲我的寶貝兒子,沒砸到吧?”
媽媽立刻緊張地抓起哥哥的手,心疼地吹了吹,嘴裏不停責怪保姆:
“怎麼做事的!連個杯子都放不穩!”
她完全沒有聯想到,樓下還有個受傷的女兒。
我飄在餐桌旁。
那個屬於我的位置,現在堆滿了哥哥脫下的臟外套和雜物。
我的一切痕跡,正在被他們迅速地、徹底地抹去。
林耀吃飽喝足,隨手將擦嘴的紙巾揉成一團,精準地扔向我曾經坐過的椅子。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輕輕對自己說了一聲:
“生日快樂,林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