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尚書走的時候,視線還猥瑣地在我胸前瞟了一眼。
廂房的門被關上,徹底空了下來。
我抬頭,麻木地抹了把眼淚。
走到桌前,把那些散落的銀票一張張撿起來,輕輕撫平褶皺,疊得整整齊齊。
數了兩遍,一共三百八十兩。
我默默心算。
娘親下個月的續命藥,最好的那種,一帖八十兩,可以先抓四帖。
還能剩下六十兩。
天越來越冷了,去年冬天娘親總說腳涼。
今年可以給她買雙厚實暖和的狐皮靴,再添件棉絨內襯。
賃屋的炭火總是不太足。
這麼算下來,今晚......好像還挺值得。
不就是被看了幾眼,摸了幾下,聽了幾句比這難聽百倍的羞辱,我都捱過來了。
比起醫館催款單上冰冷的數字,這些算什麼呢?
我撐著發麻的膝蓋站起來,把厚厚一遝銀票小心地塞進袖袋。
轉身欲走,餘光卻瞥見那張掉落在地毯邊緣的名帖。
我腳步頓在門口,手搭在冰涼的門板上。
郎中說過,娘親的病京城有家醫館能完全治好,隻是診療費用不低,要五百兩。
一個對我而言,近乎天文數字。
劉尚書能找我教的,還能是什麼舞曲?
無非就是那種拿不上台麵、靠低俗博眼球的豔舞。
可要是教個舞曲能拿到五百兩,那又有什麼不能犧牲的?
反正我這具身子,在八年前就已經臟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再爛一點,又有什麼關係?
隻要能拿到五百兩。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回去,彎腰撿起了那張名帖。
七日後,我按照帖子約定的時辰,來到了劉尚書給的地址。
是城郊一棟獨門院落。
裏麵的仆役很少,加起來不過三兩人。
劉尚書笑著迎上來,說先試教幾個動作,讓丫鬟拿給我一套薄如蟬翼的紗裙。
布料少得幾乎遮不住什麼,穿在身上像裹了層雲霧。
劉尚書在一旁指揮著,讓我擺出各種下流的姿勢。
一會兒讓我彎腰翹臀,一會兒讓我抬頭露肩。
燭火瞬間集中打在我身上,我下意識想用手臂環抱住自己。
“手臂放下,自然些。”
“對,轉過身,腰塌下去一點......腿分開些。”
“眼神,眼神要迷離,看著本官,想象你在渴求......”
我像個沒有魂靈的木偶,按照要求擺出各種扭曲又極具暗示性的姿勢。
我強忍著不適,不斷地在心中默念五百兩、五百兩......
隻要拿到這筆錢,娘親就能診療了。
試教結束後,劉尚書親自送我出門。
剛走到院門口,就撞見楚淩霄牽著一個女子的手從裏麵出來。
他看到我的時候,臉色猛地一愣。
劉尚書見狀,立刻笑著上前寒暄:
“楚將軍,這麼巧?”
楚淩霄沒理他,眼神死死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
倒是他身邊的女子先開了口,聲音溫柔:
“劉尚書安好。”
“這位是?”劉尚書看向女子。
楚淩霄這才收回目光,語氣緩和了些,介紹道:
“林婉柔,本王的未婚妻。”
未婚妻......
原來他已經訂婚了。
我心裏沒什麼波瀾,扯出一抹淡笑。
林婉柔穿著月白色的狐裘,眉眼幹淨,氣質溫婉,他們很般配。
劉尚書連忙誇讚:
“楚將軍和林小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感情真好啊。”
說著,還轉頭拍了拍我的肩膀:
“蘇娘子的身段也是一頂一的好,剛才試教時可出彩了。”
這話一出,楚淩霄的臉色更黑了。
我不想再待在這尷尬的氛圍裏,告別了劉尚書,轉身就走。
剛走了沒幾步,楚淩霄就從身後追了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質問道:
“你為何從劉遠山府裏出來?”
“你不知道你在教什麼東西是嗎?”
我掙開他的手,冷漠回複:
“妾身做什麼,和將軍有關係嗎?”
“劉遠山有妻室了你不知道?”他低吼道,“你就那麼喜歡給人做外室?就那麼下賤?”
這句話徹底戳中了我的痛處。
我紅著眼睛,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啊,妾身就是下賤,妾身就是喜歡給人做外室,怎麼了?”
我逼近一步,故意開口:
“楚將軍這是也看上妾身了?要包養妾身?”
“看在咱們是表親的麵子上,妾身給您打個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