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容昭玨跑著衝進園子。
看見寧芊雪驚魂未定坐在岸邊。
他將人緊緊護在懷裏,怒斥道:
“一群廢物!你們都是死的嗎,怎會讓昭儀落水?”
“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朕要你們全部陪葬!”
宮人跪了一地。
“貴妃呢?她不在此看護妹妹,跑去哪了?”
一個宮女抖成篩子,帶著哭腔回道:
“陛下息怒,貴妃娘娘為了護昭儀不幸落水。”
容昭玨渾身一震。
他這才看見,不遠處幾個宮女正手忙腳亂把一人從水裏拖上來。
那人渾身濕透,伏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落水的怎麼會是寧歲安?
太醫匆匆趕到,還沒走到寧歲安旁邊。
懷裏的寧芊雪虛弱出聲:
“陛下,臣妾的肚子,好疼啊......”
“太醫!先來看昭儀!”
容昭玨抱起寧芊雪就走。
臨走前隻撂下一句。
“將貴妃也送回宮去,著人看顧。”
寧歲安持續高燒三天三夜。
可容昭玨卻沒有來看過一次。
恍惚間,她做了個夢。
夢裏的她是幽禁在冷宮中。
聽送飯的宮人說,寧芊雪有喜了。
她的心頭無比妒恨。
她用頭上最後一支金釵,買通了那位宮人,讓人去給寧芊雪的飯食中下瀉藥。
想讓寧芊雪在宴席上當眾出醜。
可之後卻傳來消息,寧芊雪小產了。
她還沒理清突如其來的變故,冷宮的門就被踹開。
幾個宮人將她吊在了房梁上。
寧芊雪拿著一條滿是刺的長鞭,眼神凶狠:
“姐姐,你知道我沒了孩子,有多疼嗎?”
抬手一鞭子抽在她身上。
火辣辣的疼讓寧歲安慘叫出來。
寧芊雪掐著她的下巴,逼她自己數著。
她咬著牙,“一鞭,兩鞭......十鞭......”
數到九十九鞭的時候,她徹底昏死過去。
被一盆刺骨的冷水當頭澆醒。
她睜開眼,看見了容昭玨。
“陛下,救我,我沒有害她的孩子。”
容昭玨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毒婦!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若不是你居心叵測,你買通宮人下滑胎藥,朕和雪兒的孩子怎麼會沒?”
她不停地搖頭。
“不是的,我沒有讓人下落胎的,那隻是些瀉藥。”
身後有人端來一盆燒得通紅的炭火。
“雪兒所受過的苦,我要讓你千百倍奉還!”
兩個宮人按著她的胳膊。
放進了滾燙的炭火中。
她眼前一黑,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寧歲安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淋漓。
“大師,我剛做了個噩夢,被人吊在冷宮鞭打,手被按在炭火裏。”
腦中的聲音沉默良久,才道:
【那不是夢,那就是你的前世。】
寧歲安深吸一口氣。
緩緩攤開右手。
【這是寧芊雪的香囊。】
“我當時抓著她的衣襟不想讓她落水,卻沒想到把這東西抓了下來。”
印象中,寧芊雪很寶貝這件東西。
據說是她生母柳姨娘親手縫製的。
哪怕是舊了,她都不肯離身。
香囊裏麵放了不少花瓣。
雖然泡了水,但散發著奇異的香氣。
寧歲安小心地撚起幾片花瓣。
它顏色豔麗,邊緣帶著細微的鋸齒。
她從小癡迷製香,翻閱過無數香譜典籍,卻從來沒見過這種花。
她拿出了幾片,打算找機會查一查。
晚上用膳時,寧歲安聽見宮人小聲議論。
說承香殿那邊鬧翻了天。
寧昭儀發現自己香囊不見後,發了好大的脾氣。
如今闔宮上下都在找,凡尋回者,賞銀一千兩。
寧歲安更加明白,這個香囊對於寧芊雪絕對非同尋常。
她又從密格中翻出來,再次仔細檢查。
沒想到在裏襯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暗紋。
她用筆再次描繪那圖案,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寂靜中,腦海的聲音響起:
【冷宮裏有位老嬤嬤,她左腿內側,有個類似的印記。】
寧歲安收緊五指,盯著燭火出神。
“看來這一世,要找個機會去趟冷宮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