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寧歲安在藏書閣一連枯坐幾日。
對照著書上的花草一一核對,終於有了發現。
這是南疆特產的一種百日花。
南疆的巫醫會用來煉製假死藥。
她瞥了眼角落裏的暗影,裝作什麼也發現。
她心煩意亂地回到照雲殿,剛把花瓣放回密格。
殿外傳來一片喧鬧。
一個宮女跌跌撞撞衝進來通報:
“娘娘,寧昭儀帶著好多侍衛把照雲殿圍了,說要搜宮!”
寧歲安霍然起身,冷聲道:
“大膽!誰給她的膽子敢搜本宮的寢殿?”
寧芊雪的人押著兩個人,堂而皇之地踏入殿內。
“貴妃娘娘,可認得這兩個人?”
寧歲安目光掃過地上的兩人。
一個是她宮中的二等宮女,另一個是殿前侍衛,看著有幾份眼熟。
“認得如何,不認得又如何?寧昭儀,你擅闖本宮寢殿,該當何罪?”
寧芊雪嗤笑一聲,再無慣常的溫順。
“貴妃娘娘宮中的宮女與侍衛私相授受,敗壞宮規。臣妾奉旨協理六宮,難道不該管?”
寧歲安冷笑。
“憑你空口白牙,就能汙蔑本宮宮中之人?”
寧芊雪眼神一凜,示意來人扯掉春桃口中的布團。
春桃一能出聲,朝著寧歲安連連磕頭。
“娘娘,救救奴婢啊!奴婢都是為了娘娘。”
“是您讓奴婢去接近王侍衛,是您說讓奴婢用美色買通他,好方便傳遞消息。”
寧歲安盯著春桃,眼神冰冷如霜。
“春桃,本宮平日待你不薄。今日你敢攀咬本宮,背後是何人指使?許了你什麼好處?”
春桃隻是哭,不敢看寧歲安的眼睛。
“是娘娘讓奴婢做的,奴婢除此之外什麼都不知道。”
寧芊雪一步上前。
“貴妃娘娘為了與外頭私通,不惜用這等下作手段。”
“來人,給本宮仔細搜搜!看貴妃娘娘還藏了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寧歲安擋在宮人麵前。
“放肆!本宮看今天誰敢動一步!”
寧芊雪揚起下巴,倨傲道:
“本宮有陛下的口諭,把貴妃押下去,給我搜!”
身後的宮人得了寧芊雪的眼色,衝進內殿開始搜查。
昔日奢靡華麗的照雲殿,頃刻間一片狼藉。
寧歲安被兩個宮女死死按住,隻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
眼神似要把寧芊雪千刀萬剮。
“寧芊雪,如果今天你搜不到什麼,就等著下詔獄吧!”
寧芊雪勾唇一笑。
“妹妹這麼做,也是為了幫姐姐自證清白。”
“姐姐若心中坦蕩,又何必懼怕搜查?”
不過一炷香,一個宮人拿著個包裹回來彙報。
“昭儀娘娘,找到可疑之物!”
寧芊雪打開後,瞳孔驟縮。
“姐姐,看來這次下詔獄的人,不會是我。”
“寧貴妃通敵叛國,即可押去麵聖!”
來到了禦前,容昭玨看著麵前的密信,怒不可遏。
“寧歲安,你好大的膽子!”
“寧家錚錚鐵骨,卻出了你這個通敵叛國的細作!”
寧歲安跪在地上,咬牙道:
“如果我說我從未見過那東西,陛下信嗎?”
容昭玨獰笑一聲,根本不聽她任何一句話。
“貴妃寧氏,私通南疆,證據確鑿。”
“即日起,褫奪封號,廢為庶人,打入冷宮,聽候發落!”
寧歲安滿頭的珠釵,被人粗暴扯下。
和夢裏的前世一模一樣。
她被丟進這間漏風的破屋子,每天隻有餿掉的冷飯。
隻是這一世,她是自願鑽進寧芊雪的圈套。
前三天,她縮在角落什麼也不敢做。
等到監視她的人懈怠後,才開始在冷宮打探。
奇怪的是,一直沒見到那個老嬤嬤。
可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某日深夜,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到窗外。
“歲安,是我。”
寧歲安沒想到,容昭野回來找她。
“燕王殿下,可知道這是何處?”
容昭野壓低聲音。
“我可以幫你假死逃離這裏,跟我走。”
寧歲安扯了扯嘴角:
“燕王殿下這是唱的哪一出?您皇兄剛把我送進來,你又來裝好人?”
容昭野語氣掙紮。
“很多事我身不由己,但我不想再看你死在這裏。”
“信我一次,好不好。”
寧歲安低笑道:
“我哪也不去,寧願死在這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