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予安拖著行李箱剛踏出傅家,冰冷的雨水就劈頭蓋臉砸下來。
參差不齊的碎發黏在紅腫的臉頰上,血漬被雨水衝開,留下一道道猙獰的痕跡。
她像個被世界遺棄的木偶,在雨幕中踉蹌前行。
每一步都踩在破碎不堪的回憶裏。
這時,手機收到了一筆五十萬的轉賬。
接著,傅秉驍助理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算是這個月的生活費,傅總說,希望你早日想明白。”
“告訴傅秉驍,錢我不需要。”
從前,傅秉驍見不得她半點狼狽。
有次她在傅家門口淋了兩分鐘雨。
他得知後連夜驅車趕來,第一件事就是把管門的傭人給辭退了。
那天他為她煮了薑湯,守在她床邊直到後半夜,生怕她著涼。
可現在,她在他的公寓裏受盡淩辱,他卻隻冷漠地告訴她。
“做我的情人,這委屈就得受著。”
到了民宿剛關上房門,急促的敲門聲就緊隨而至。
薑予安還沒反應過來,門就被踹開。
溫晚檸帶著黑衣大漢闖進來,手裏舉著一疊全她被剪發,被掌摑的照片。
她把照片甩在她臉上。
“秉驍讓我給你帶句話,隻要你給我道歉,這些照片就不會出現在網上。”
薑予安攥緊手心。
“就憑你也配得到我的道歉?”
“不答應?”
溫晚檸挑眉,好像要的就是她這句話。
她衝大漢使了個眼色,大漢們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薑予安。
溫晚檸拿起一瓶冰水,狠狠潑在她身上。
薑予安知道硬拚沒有勝算,與其被無休止地折磨,不如賭一把。
她緩緩垂下眼瞼,顫抖著開口。
“我......我認輸......溫小姐,求你別再動手了,我答應你,再也不糾纏傅總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終於撐不住垮了下來。
溫晚檸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輕蔑。
果然是個賤骨頭,稍微教訓一下就服軟了。
她鬆開抱著雙臂的手,邁步走到薑予安麵前,俯身想聽聽她還想說什麼軟話。
“早這樣不就好了?非要逼我動手......”
就在她的臉湊近薑予安的瞬間,薑予安猛地抬起頭,死死咬住溫晚檸的右耳。
“啊——!!”
溫晚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鮮血瞬間從她的耳際湧出。
“找死!”
旁邊的保鏢金眼疾手快,見溫晚檸受傷,抬腿就朝著薑予安的小腹狠狠踹去。
巨大的力道,讓薑予安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她隻覺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就在這時,公寓門被猛地推開,傅秉驍的身影衝了進來。
他在定位上發現兩個人在一起就覺得不妙,立馬趕了過來。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哭得撕心裂肺的溫晚檸身上。
眼底瞬間被濃烈的擔憂填滿,絲毫沒有分給地上吐血的薑予安半分。
“秉驍!好痛!我的耳朵好痛!”
溫晚檸撲進傅秉驍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她瘋了!她竟然咬我!”
傅秉驍緊緊抱著溫晚檸,眼神冷得能殺人。
“別哭,我帶你去醫院,馬上就去!”
他甚至沒看見薑予安,小心翼翼地護著溫晚檸。
“醫生一定會治好你的,不會留下疤痕的,別怕。”
他將溫晚檸打橫抱起,直接越過了躺在地上吐血的薑予安。
薑予安趴在地上,聽著傅秉驍對溫晚檸的柔聲安撫。
感受著身體裏翻江倒海的疼痛和小腹傳來的劇痛,眼淚忍不住滾落。
混合著嘴角的鮮血,狼狽又絕望。
她想起從前,她隻是不小心傷到手指頭,他就緊張得不行。
可現在,她被人踹得吐血,生命垂危,他卻抱著另一個女人,焦急地去搶救。
原來,不愛了,真的可以這麼殘忍。
薑予安趴在地板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
傅秉驍抱著溫晚檸離去,房間裏隻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
她咬著牙,用手肘撐著地麵,一點點向前爬行。
“不能......死在這裏......”
她喃喃自語,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
不知爬了多久,她終於挪到門口,跌跌撞撞地撲到樓道裏。
外麵的雨還沒停,寒風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稍微清醒了幾分。
街道上沒有行人,她走幾步,就忍不住彎腰咳嗽。
每一次咳嗽都震得五臟六腑生疼,吐出的血落在積水裏。
雨水模糊了視線,疼痛吞噬著理智。
她的腳步越來越沉,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一家醫院的大門口。
再次醒來時,薑予安已經躺在醫院了。
小腹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些,但胸腔依舊隱隱作痛。
薑予安剛想動一動,就看到病房門被推開,傅秉驍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助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醒了?”
傅秉驍徑直坐在薑予安身邊。
“簽了它。”
薑予安費力地側過頭。
發現他手裏的文件是情人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