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歲時,我為了救霍謹年,被車門生生夾斷了腿。
原本一帆風順的舞蹈路再無機會踏上,我意誌消沉,一蹶不振。
多少次試圖自殺,都被霍謹年攔了下來。
病床上,霍謹年緊握我的手,哭著承諾我:
“悅兒,我發誓,我會用一輩子愛你護你,做你的另一條腿。。”
從那以後,隻要有關我的事,他都親力親為。
可結婚後的第二年,換上新的假肢後,興衝衝到書房門口的我,卻看見背對著我的保姆,敞著領口,半漏香肩。
霍謹年趴在她的懷裏,貪婪地往裏鑽。
“想起要帶著一個瘸子參加活動,每一秒我都感覺無比丟人,煎熬。”
“可她是為了救我才斷了一條腿,我的痛苦我的糾結你懂嗎?”
保姆揉了揉他淩亂的頭發,輕輕點了點頭。
“有時候,我巴不得當時泥石流把她整個人都埋了,我們都好解脫。”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擦幹眼淚。
霍謹年,我給你解脫。
......
我渾身發抖,一瘸一拐地走回房間。
剛戴上的假肢因為快速走動,已經把我的腿磨出了血。
樓下“滋滋啦啦”的聲音鑽進耳朵,糊味衝進鼻腔。
我顧不得包腿就衝下了樓。
保姆許園園隨著我下了樓,剛到廚房,燉著湯的砂鍋突然炸裂。
滾燙的湯漫過我的腳,也濺到了沈園園的手上。
她一聲“啊”的尖叫。
霍謹年邊穿外套,邊往樓下趕。
“怎麼了?”
他神情緊張,眉頭緊皺,抓住了沈園園的手。
扭頭對我說:
“悅兒,我都說了,湯沒有什麼營養的,我說過多少次別讓園園費心思給你熬湯了,你到底記住沒?!”
不等我解釋,他拉著沈園園就走了出去。
“我帶她去醫院,你收拾一下。”
可是這湯,明明是我為了他熬的。
我一瘸一拐上了樓,腳上的疼痛緩緩傳來,一下一下紮著我的心。
涼水下衝了半個小時,才勉強緩解了一點。
我剛剛上完藥,霍謹年便帶著陳園園進了家門。
他半倚在臥室門口,刻意壓製臉上的怒氣,反倒讓他表情變得特別難看。
“悅兒,今晚我在園園房間陪她。”
“燒傷很痛,我怕晚上她碰到手。”
他說完就走,絲毫沒有注意到我放在床上,通紅的腳背。
也是,他大概很討厭看向我的腿。
浴室水聲起,兩人的嬉笑聲伴著水聲傳來。
“這裏癢,別洗這裏。”
“哎呀你,討厭......”
我坐上輪椅,推到了衛生間門口。
“謹年?是你......在嗎?”
聲音戛然而止,半晌,他開口。
“對,園園手受傷了,我替她洗一下......”
我的手開始發抖,聲音也控製不住抖了起來。
“難道不能讓我幫她嗎?”
“你們男女授受不親這點道理都不懂嗎?”
霍謹年打開了門,水汽衝到我臉上。
“你又想什麼?我隻是幫她洗一下腳。”
“你一個殘疾人,照顧好自己就謝天謝地了。”
“殘疾人”三個字。
輕飄飄地從他嘴裏傳來,那種夾雜著不屑與厭惡的語氣,比這水汽還要厲害,瞬間裹滿了我的身體。
沈園園探出腦袋。
“悅悅,別生氣,我都三十多歲了,怎麼可能和謹年有什麼?”
“我隻是把他當弟弟,我們要有什麼,早輪不到你了。”
霍謹年扭頭拍了拍她的肩。
回手關上衛生間的門。
“我送你回去睡覺。”
他推著我就回了臥室,把我抱到床上,他低聲開口。
“悅兒,我知道你的敏感,理解你的敏感。”
“隻是,能不能別懷疑園園。”
“我早就把她當家人了,你這樣,我很難做。”
我咬著嘴唇,齒縫間的腥鏽味傳來,我點了點頭,他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嬉笑聲繼續。
半夜疼痛傳來,我實在忍不住,起來翻找止痛藥。
在抽屜深處,翻到一本層層包裹著的筆記。
翻開第一頁,雖是稚嫩的筆跡,但我一下子就認出了那是霍謹年的字跡。
“今天,媽媽雇了新的保姆,這是我見過最漂亮最年輕的保姆。”
“我們很聊得來,他比爸爸媽媽更尊重我。”
“她隻比我大6歲......”
下一頁。
“我......好像,喜歡上了新來的保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