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反駁,抱著被子一步步走到陰冷的地下室。
爸爸把鐵門鎖住,他不許我出來,每天不定時給我送一碗剩飯。
我在地下室活得像隻老鼠,每天趴在冰冷的地上抄經。
手指凍得紅腫,直到手腕寫的酸痛的抬不起來,才會休息片刻。
終於趕在葬禮之前,寫完了爸爸規定的數量。
哥哥葬禮那天,我被爸爸從地下室裏放出,久違地呼吸到新鮮空氣。
我站在墓園,抬頭看向天空,陰沉沉的,像隨時要下雨。
“抄的佛經呢?還不給你哥哥燒去,讓他在地下不要怨恨你這個災星。”
媽媽冷著臉找到我,伸手向我討要佛經。
我小心翼翼地從背包裏拿出厚厚的一遝紙,那是我熬了七個通宵抄的。
可媽媽接過紙,隻掃了一眼,臉色驟然變得猙獰。
她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又響亮。
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在臉頰,我捂著臉,怔怔地看著她。
她把那遝紙狠狠摔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我看清了,上麵哪裏是什麼我抄寫佛經,全是密密麻麻的——
“沈子騫該死。”“沈子騫活該被綁架。”
“我沒有!”我聲嘶力竭地辯解,“媽,這不是我寫的!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媽媽冷笑,眼神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除了你這個喪門星,誰會咒自己的親哥哥?”
爸爸走過來,撿起地上的紙,憤憤撕碎:
“去!跪在你哥的墓碑前,磕一百個頭,什麼時候磕到我們滿意,什麼時候再回來!”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
我被他們推到墓碑前,冰冷的雨水混著泥土,濺在我的臉上。
我跪在泥濘裏,對著墓碑上哥哥的黑白照片,一下一下地磕頭。
額頭撞在地上,疼得鑽心,很快就滲出了血。
雨水混著血水,流進我的眼睛裏,又澀又疼。
蘇雅雅撐著傘,站在爸媽身後,看著我狼狽的模樣,朝我得意地笑。
雨越下越大,爸媽帶著蘇雅雅上車回家,把我獨留在墓園磕頭。
我撿起地上被雨水打濕,爸爸撕碎的紙張。
打車回家後,我直衝原本屬於我的房間。
蘇雅雅正坐在書桌上,把玩著哥哥那支限量版鋼筆。
我把碎紙摔在她麵前,顫聲質問:“是你調換了我的佛經,對不對?”
蘇雅雅慢條斯理地放下鋼筆,眼神不屑:
“沈子念,被叔叔阿姨強迫下跪,磕得頭破血流,還沒有長記性,敢來挑釁我。”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輕得像鬼魅,卻字字誅心:
“沈子念,你不覺得自己很礙眼嗎?一個害死親哥毀了全家的災星,還有臉賴在家裏,你怎麼不去死啊?”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蘇雅雅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她把鋼筆狠狠砸在地上,還用腳碾了碾。
筆尖歪扭,筆身磕出一道深深的劃痕。
“姐姐!你幹什麼!”
蘇雅雅故意摔倒在地,她捂著胳膊,哭得梨花帶雨。
“我知道你恨我占了你的房間,可你也不能推我啊!這支鋼筆是哥哥的遺物,你怎麼忍心摔它......”
爸媽幾乎是瞬間衝了進來。
媽媽看到地上的鋼筆,臉色驟白,她瘋了一樣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摜在牆上。
“畜生!你這個白眼狼!”媽媽的指甲摳進我的皮肉。
“害死了子騫不夠,現在還摔了他身前最寶貴的鋼筆。”
爸爸顫著手撿起地上那支變形的鋼筆。
他看我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隻有徹骨的寒意和厭惡:
“沈子念,你給我滾,從今天起,我們家再也不養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