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護士來換藥的時候,不小心碰倒她的水杯。
媽媽立刻轉身,語氣關切詢問:“沒事吧雅雅,燙到沒有?阿姨給你擦擦。”
她拿過紙巾,小心翼翼地蘇雅雅擦拭衣角的水漬。
蘇雅雅順勢依偎進媽媽懷裏,彎起嘴角,看我的眼神得意。
我看著她們親密舉止,心口猛地一沉,像是被灌滿了鉛,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爸爸推門而進,手裏拎著一個保溫桶。
我以為是給我準備的,在我期待的目光中,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爸爸徑直走到蘇雅雅床邊,笑著說:“雅雅,叔叔特意給你熬的,趁熱喝,補補身體。”
蘇雅雅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叔叔,姐姐也醒了,要不......給姐姐留點吧?”
爸爸這才轉過頭,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像看仇人:
“沈子念,能不能懂點事?你哥已經被你害死了,別再鬧脾氣添亂,我們沒精力管你。”
我看著他,指甲摳進肉裏,疼得發麻。
在醫院待著這幾天,我努力當個隱形人。
看著爸媽從前對我的溫柔關愛,轉移到蘇雅雅身上。
每天當著我的麵,上演一家三口溫情的戲碼。
我在心底安慰自己,隻要熬到出院就好。
病房外傳來蘇雅雅軟糯的撒嬌聲,混著爸媽的笑聲,像針一樣紮進我耳朵裏。
我猛地縮進被子,滾燙的眼淚砸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哥哥的死像一道枷鎖,沉甸甸地銬在我脖子上,我連哭都要偷偷摸摸的。
我不敢出聲,不敢嗚咽,隻能死死咬住唇,任由委屈和窒息感將我淹沒。
出院那天,爸媽來接我,可他們身後還跟著蘇雅雅。
媽媽緊緊牽著蘇雅雅的手,我跟在後麵,三個人的背影和諧刺目。
我攥緊衣角,喉嚨裏酸澀翻湧。
終於忍不住開口問:“爸爸,媽媽,為什麼要把她帶回家?”
爸爸腳步一頓,回頭看我,緊蹙眉頭:“沈子念,你無理取鬧也要有個度!”
媽媽護崽似的,把蘇雅雅摟在懷裏,語氣滿是不耐煩:
“雅雅沒有爸媽,多可憐的孩子,我們收養她怎麼了?”
“她不僅長得像你哥哥,就連生日也和你哥是同月同日,雅雅注定是我們家女兒。”
“可憐?”我紅著眼眶,聲音陡然拔高。
“那我呢?既然那麼恨我,為什麼還要救我?一同住院,你們漠視我,對個外人噓寒問暖,我不可憐嗎?”
蘇雅雅往媽媽懷裏縮了縮,帶著哭腔:
“阿姨,都是我不好,我就活該沒有家人,讓我走吧,別因為我讓姐姐不開心。”
“你走什麼走!”媽媽怒瞪著我。
爸爸陰沉著臉,字字句句都像刀子:
“雅雅命格好,能給家裏轉運,不像你,就是個災星,再胡鬧,就別跟著回家!”
我眼裏含淚,怔怔地跟在他們身後,像個多餘的影子。
蘇雅雅被安排住進我的房間。
爸爸親手給我做的床,書桌,我房間的一切被迫和她共享。
媽媽說,蘇雅雅身體不好,要我把床讓給她睡。
我聽話照做,縮在房間內的小沙發上休息。
剛睡著,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了我單薄的睡衣。
我凍得渾身發抖,猛地睜開眼,對上輪椅上媽媽鐵青的臉。
她指著我鼻子罵:
“你個狠心玩意,害死你哥還不夠,還把雅雅趕出門外,沈子念,你怎麼那麼歹毒!”
我懵了,張嘴想解釋:“媽,我沒有......”
蘇雅雅拉著媽媽的袖子,聲音哽咽:
“阿姨,您別罵姐姐,都怪我,我不該占了姐姐的房間。”
媽媽聽後火氣更盛,揚手就要打我。
我閉眼,巴掌卻沒有落下,爸爸及時攔住了她。
他看我的眼神滿是嫌惡:
“沈子念,你太讓我們失望了,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地下室,每天抄十遍佛經給你哥哥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