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酒店,我在城中村找了個一晚八十塊的小旅館住下。
剛坐下,爸爸蘇建國的電話就來了:
「暖暖,你今天太衝動了。
「咱們家的情況比較複雜,你也知道。
「我早就脫離了蘇氏集團,集團內部現在又有資本的深度參與,我們隻能全力支持你媽。
「而你媽身為集團高管,現在又到了評選‘年度商業慈善人物’的關鍵節點。
「阿傑是她樹立的‘不拘一格廣納人才’的標杆。
「隻要把阿傑捧起來,董事會就覺得你媽大公無私,會獲得更多信任,有更好的晉升空間。
你犧牲一下,成全大局怎麼了?」
見我不吭聲,蘇建國變得痛心疾首起來:
「暖暖,做人要有良心。你忘了你小時候你媽多疼你了?
「五歲那年你半夜發高燒,外麵下著暴雨,打不到車。
「你媽連鞋都跑丟了,光著腳把你背到了醫院!
「她腳底板全是血,卻還笑著哄你說‘媽媽不疼’。
「還有你十歲那年想學鋼琴,家裏那時候還沒發跡。
「你媽二話不說把她結婚的嫁妝金鐲子全賣了,就為了給你買那架最好的進口鋼琴。
「她那可都是拿命在愛你啊!
「現在她為了事業,為了這個家,隻不過是讓你稍微犧牲一下,受點委屈,成全她的大局。
你怎麼就能這麼不懂事?怎麼能這麼白眼狼?」
我喝了口涼水,胃裏冰涼,心更涼。
原來他們還記得以前。
可惜,那個光腳背我去醫院的媽媽,早就死在了名利場裏。
現在的陳若蘭,隻會把我的血抽幹去喂她的「名聲」。
我冷笑一聲,打斷他的煽情:
「是啊,以前她賣嫁妝給我買鋼琴。
「可現在呢?
「她私下轉錢給房東,不是幫我交房租,竟然是故意讓房東給我漲租金。
「以前她背我去醫院,現在她為了避嫌,逼得我吃不飽飯,生病了連藥都買不起。
「爸,別拿以前的情分來綁架我了。
「阿傑是標杆,我就是墊腳石?
「說白了,你們就是享受外人感恩戴德的跪舔,卻把對我的剝削當成理所當然。
這種大局,誰愛顧誰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蘇建國語氣沉下來:
「蘇暖,你以為你這樣做很有骨氣?
「在這個圈子,沒你媽的資源,你寸步難行。
馬上回來給你媽磕頭認錯,這事就算了。」
我冷笑:
「既然斷了,就斷幹淨,您這邊也一樣。」
蘇建國怒了:
「好!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離了蘇家,你連飯都吃不起!」
電話掛斷不到一分鐘,短信來了。
【建設銀行:您尾號7788的附屬卡已被凍結。】
【招商銀行:您尾號9900的賬戶因監護人掛失,已暫停交易。】
我點開APP,那張存著我從小到大壓歲錢的卡,也因為關聯了他們的身份信息,都被鎖了。
我現在全身上下,隻剩包裏的兩百塊現金。
這是要逼死我。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深吸一口氣。
沒哭,沒鬧,隻是覺得可笑。
為了逼我低頭,封鎖事業還不夠,還要切斷我的生路。
我從行李箱夾層翻出一張磨損的舊卡。
這是我在國外兼職偷偷存的私房錢,大概三萬塊,他們不知道。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連上斷斷續續的WiFi,登入海外眾包網站。
既然國內被封殺,我就賺外國人的錢。
瀏覽著上麵的急單,我點擊「接單」。
屏幕映亮了我的臉。
隻要餓不死,我就絕不走回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