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碰啊!你猶豫什麼?”
蘇晴見蘇月遲遲沒有反應,不耐煩地催促道。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月,裏麵全是算計。
她聽的牌是八筒,故意打出九筒,就是為了引誘下家拆牌。
隻要蘇月碰了這張牌,她這把就安全了。
蘇月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她為難地看著手裏的牌,又感受著肚子裏我焦急的踢動。
“小月,別碰,碰了你就沒法聽牌了。”
王姨好心提醒道。
“是啊,這牌一碰就散了,劃不來。”
李哥也附和。
外婆卻在一旁陰陽怪氣。
“哎呀,你們懂什麼,說不定我們小月有自己的想法呢?是不是啊小月?”
她一邊說,一邊給蘇月使眼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她想讓蘇晴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月身上。
我能感受到她的掙紮和矛盾。
媽媽,相信我。
我在心裏呐喊。
我輕輕地,用頭頂了頂她的子宮壁,傳遞著我的決心。
蘇月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清明。
“碰。”
她拿起那張“九筒”,將自己的一對“九筒”擺了出來。
“糊塗啊!”王姨惋惜地搖了搖頭。
蘇晴則長舒一口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這才對嘛!早這樣不就好了!”
她迅速地打出一張牌,生怕蘇月反悔。
牌局繼續,氣氛卻變得詭異起來。
王姨和李哥看蘇月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絲同情和鄙夷。
“這蘇家二女兒,真是個老實人,被她姐拿捏得死死的。”
“可不是嘛,看著都讓人著急,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他們的議論聲雖小,卻一字不落地傳進了蘇月的耳朵裏。
蘇月的手指收緊,指甲掐進了肉裏。
蘇晴更是變本加厲地嘲諷。
“蘇月,你這牌技,跟你那死鬼老公真是一脈相承啊,都是扶不起的阿鬥!”
“也難怪他死得早,肯定是嫌你太晦氣!”
“姐!你別說了!”
蘇月終於忍不住,紅著眼眶反駁。
“不說是吧?行啊!”
蘇晴從手腕上褪下一個翠綠的玉鐲,重重地拍在桌上。
“這是媽給我的!今天我就把它押上!誰要是贏了,這鐲子就歸誰!”
“我倒要看看,你蘇月有沒有這個本事,從我手裏把東西拿走!”
這隻鐲子,是外婆傳給蘇晴的,也是她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了。
上一世,她就是為了贖回這個鐲子,才欠下了還不清的賭債。
現在,她竟然主動把它拿了出來。
這是要拚命了。
外婆一看鐲子,也急了。
“蘇晴!你瘋了!快收起來!”
“我不!”
蘇晴一把揮開外婆的手,雙眼赤紅地瞪著蘇月。
“今天,我們姐妹倆,就在這牌桌上,分個高下!”
屋子裏的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打牌了,這是一場尊嚴的賭博。
蘇月的身體在發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怕的。
我能感受到她的退縮。
不行,不能退。
我用盡全力,在她的肚子裏翻滾。
用我的不安和憤怒,告訴她我的決心。
戰鬥!媽媽!戰鬥!
蘇月感受到了我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扶著桌子,一字一頓地說:
“好,我跟你賭。”
牌局重新開始。
在我的指揮下,蘇月不斷地摸牌、換牌。
她的牌麵,在外人看來,依舊是一塌糊塗。
東風、西風、紅中、發財、幺雞、九萬......
全都是不成對的字牌和邊張。
“哈哈哈,蘇月,你這是要打十三爛嗎?”
蘇晴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王姨和李哥也跟著搖頭,覺得蘇月已經自暴自棄了。
隻有我知道,我們在做什麼。
我們在做一副麻將裏番數最大,也最難胡的牌。
十三幺。
這副牌,需要集齊全部十三種幺九牌和字牌各一張,再加上其中任意一張作將。
胡一把,就能把之前輸的,全部贏回來,甚至還綽綽有餘。
牌牆上的牌越來越少。
蘇月的手心全是汗。
她已經聽牌了。
十三張牌已經集齊,隻差最後一張,就能胡牌。
而那張牌,是白板。
全場,四張白板已經打出了三張,隻剩下最後一張。
它要麼在牌牆裏。
要麼,就在某個人的手裏。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輪到蘇晴摸牌了。
她從牌牆裏拿起一張牌,看了一眼。
然後,她的動作停住了。
她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看向蘇月。
她的臉上,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恐懼和不敢置信的神情。
我知道,她摸到了那張白板。
現在,輪到她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