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月愣住了。
她不明白,為什麼我會突然有這麼大的反應。
“怎麼了小月?摸到什麼好牌了,這麼激動?”
對麵的王姨開著玩笑。
蘇晴不耐煩地催促。
“磨磨蹭蹭幹什麼!趕緊出牌啊!是不是想拖延時間?”
蘇月被她們催得有些慌亂,下意識地就想把那張二條打出去。
我急了,又重重地踢了一下。
這一次,蘇月感覺到了。
這不是普通的胎動。
這是......我的製止。
她遲疑地收回了手。
將那張二條扣在了自己麵前的牌堆裏。
然後從手牌裏隨便抽出另一張打了出去。
“打個六萬。”
蘇晴撇了撇嘴。
“切,臭牌一張。”
她話音剛落,下家李哥立刻喊道:“碰!”
李哥碰了六萬,打出了一張發財。
蘇月看到那張發財,身體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因為我剛才的提醒,她留下了二條,手裏正好有一對發財,加上這張,就可以開杠了。
“杠。”
她輕聲說。
從牌牆末尾補了一張牌,她看了一眼,然後默默地放在了手牌裏。
蘇晴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喲,運氣不錯嘛,還能杠一個。”
外婆在旁邊搭腔:“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外孫,肯定隨我,聰明!”
我差點在羊水裏笑出聲。
隨你?
你要是聰明,怎麼會養出蘇晴這種蠢貨。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牌桌上,蘇晴把家裏最後一點積蓄輸個精光。
我爸連夜從工地趕回來,跪在地上求她留點錢給我看病。
她是怎麼說的?
“滾!別耽誤我回本!他一個賠錢貨的命,哪有我的牌重要!”
她一腳踹開我爸,搶過他兜裏僅剩的幾百塊錢,再次衝回了牌桌。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我那老實巴交的父親流淚。
他一個一米八的漢子,蹲在牆角,哭得像個孩子。
而我,就因為那被耽誤的幾百塊錢,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最後被高燒燒壞了腦子。
這一世,我要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牌局繼續。
因為剛才的杠上開花,蘇月的手牌瞬間活了起來。
在我的指導下,她接連吃、碰,牌型越來越好。
蘇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開始輸錢了。
“啪!”
她又輸了一把,氣得把牌一摔。
“蘇月!你是不是故意的?合著夥來欺負我是吧!”
蘇月被她吼得一愣:“姐,打牌有輸有贏,很正常啊......”
“正常個屁!”
蘇晴指著蘇月的鼻子罵道:“你就是見不得我好!從小到大都這樣!你就是個掃把星!”
外婆也跟著幫腔:“小月,你怎麼跟你姐說話呢!她心情不好,你就讓著她點唄!”
“就是啊小月,”王姨也勸道,“你姐夫前兩天剛走,她一個人不容易,你就別跟她計較了。”
她們三言兩語,就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蘇月身上。
好像輸錢的蘇晴才是受害者,而贏錢的蘇月,則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能感受到蘇月的委屈和無助。
她的手心開始冒汗,呼吸也變得急促。
別怕,媽媽。
我在心裏對她說。
有我呢。
我輕輕地蹭了蹭她的肚皮,像是在給她力量。
蘇月深吸一口氣,重新整理好牌。
“繼續吧。”
蘇晴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重新開局。
這一次,她打得格外謹慎,每出一張牌都要思考半天。
輪到她摸牌,她摸完後,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顯然是聽牌了。
她得意地掃了我們一圈,然後打出了一張牌。
“九筒!”
她喊道,身體前傾,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我倒要看看,這次誰還能胡我的牌!”
話音剛落。
我對著蘇月的肚子,又準又狠地,連踢三下。
一下,兩下,三下。
這是我們新的暗號。
意思是:碰!
蘇月看著蘇晴打出的那張“九筒”,又看了看自己手裏那對九筒,陷入了猶豫。
碰了這張牌,她手裏的牌就全亂了。
這在任何一個會打麻將的人看來,都是一步臭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