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
我化了妝,穿上了那件壓箱底的紅裙子。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像個要去赴死的戰士。
到了包廂,裏麵煙霧繚繞。
除了王總,還有幾個腦滿腸肥的男人。
“來來來,這就是那個最難搞的釘子戶,陳大美女。”
王總一把摟住我的腰,滿嘴酒氣。
我強忍著惡心,擠出一絲笑。
“王總,錢的事......”
“急什麼?先喝酒!”
一杯接一杯的白酒灌下肚。
胃裏像火燒一樣疼。
但我不敢停。
我每喝一杯,浩浩活下去的希望就大一分。
酒過三巡,一隻鹹豬手伸到了我的大腿上。
我渾身僵硬,正要躲開。
包廂的門突然被踹開了。
李軍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
“陳欣語!你還要不要臉!”
他衝過來,一把掀翻了桌子。
“為了錢,你居然出來賣?”
全場寂靜。
王總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喲,這不是李大情聖嗎?怎麼,拿著老婆賣命換來的錢養小三,現在又來裝清高?”
李軍的臉憋成了紫茄子。
他指著我,手指顫抖:“跟我回去!”
我甩開他的手,搖搖晃晃地站穩。
“回去?回去看著浩浩死嗎?”
“李軍,你有三百萬給小三買車買房,沒一分錢給兒子治病。”
“我不出來賣,浩浩今晚就得死!”
李軍愣住了:“什麼買車買房?錢都在醫院賬戶上......”
我笑得像個瘋婆子。
“蠢貨。”
“你自己去查查,那家醫院的賬戶上到底有多少錢。”
“再去查查,江雪名下是不是剛多了一套房,和一輛寶馬。”
李軍的眼神開始閃爍。
他不傻,隻是不願意信。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在這寂靜的包廂裏,鈴聲格外刺耳。
我接起電話,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喂......”
電話那頭,傳來醫生沉痛的聲音。
“陳女士,對不起。”
“浩浩剛才突發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
“我們盡力了。”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網。
李軍看著我慘白的臉色,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聲音發虛:“怎......怎麼了?是不是醫院催款......”
“浩浩死了。”
我死死盯著他:“李軍,是你殺了他。”
李軍渾身一震,腿軟得癱坐在地,抱著頭痛哭流涕:“不......不可能!我隻是想救小雪......我沒想讓浩浩死啊......”
“叮——”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哭嚎聲中,地上的碎屏手機突然亮了。
是一條彩信視頻,發信人:蔡曉。
我像行屍走肉般撿起手機,點開。
下一秒,李軍的哭聲戛然而止。
視頻裏,那個本該“癱瘓在床、脊椎斷裂”的江雪,正穿著緊身裙在病房裏熱舞。
她對著鏡頭笑得花枝亂顫,手裏晃著那張三百萬的轉賬單:
“那個傻逼李軍,還真以為我癱瘓了。三百萬到手,明天我就去國外找我男朋友。至於那個快死的小崽子,早死早超生吧!”
視頻黑了。
李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俯視著他,笑著流淚: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親手殺了兒子,換回來的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