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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醫院時，浩浩已經因為缺氧陷入了昏迷。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家屬，如果今天再不繳費，呼吸機真的沒法維持了。”

“我們也盡力了，但醫院有規定......”

醫生看著我衣衫不整、滿臉淚痕的樣子，歎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我跪在醫生麵前，把頭磕得砰砰響。

“醫生，求求你，別停機。”

“我有錢，我馬上去籌錢。”

“再給我一天時間，就一天！”

額頭磕出了血，順著眼角流下來，糊住了眼睛。

醫生於心不忍，答應幫我爭取半天的緩衝期。

我走出ICU，坐在冰涼的長椅上，翻遍了通訊錄。

爸媽走得早，我是獨生女。

這些年為了給浩浩治病，親戚朋友早就借怕了。

電話打過去，不是不接，就是哭窮。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李軍發來的微信。

一張圖片。

是他和江雪的合影。

背景是市中心那家最高端的私立醫院VIP病房。

照片裏，江雪穿著粉色的病號服，臉色紅潤，靠在李軍懷裏，笑得眉眼彎彎。

李軍的手裏，還削著一個蘋果。

配文：【隻要你安好，便是晴天。】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指甲幾乎要把屏幕掐碎。

我的兒子在公立醫院的ICU裏生死未卜，連呼吸機都要停了。

他的白月光卻住著幾萬塊一晚的VIP病房，享受著我老公的貼身伺候。

這就是他說的“癱瘓”？

癱瘓的人氣色能這麼好？

我隻覺得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

我知道江雪在哪家醫院。

我站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把額頭上的血跡擦幹。

看著鏡子裏那個憔悴、枯槁的女人。

我對自己說：陳欣語，哭沒有用。

既然他們不讓我活，那大家就都別活了。

我打車去了那家私立醫院。

到了VIP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我看到了溫馨的一幕。

江雪正嬌嗔地張著嘴，李軍把切好的蘋果喂進她嘴裏。

婆婆也在。

正拿著熱毛巾給江雪擦手，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喲，小雪啊，這手可真嫩。不像那個陳欣語，整天幹粗活，手糙得跟樹皮似的。”

江雪咽下蘋果，故作擔憂地說：

“阿姨，軍哥把錢都給我治病了，嫂子那邊......浩浩沒事吧？”

婆婆撇撇嘴：“提那個短命鬼幹什麼？”

“醫生都說了，浩浩那是絕症，治好了也是個廢人。”

“還是你爭氣，趕緊把身體養好，給軍子生個大胖小子，那才是正經事。”

李軍握著江雪的手，深情款款：

“媽說得對。小雪，以前是我沒本事，錯過了你。”

“現在我有錢了，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至於浩浩......那是他的命。”

我腦子嗡的一聲，隻覺得天旋地轉。

合著他們救那個白月光隻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竟然是想把我兒子浩浩給廢了，好給那個江雪生二胎騰地方！

這不僅是要我兒子的命，這是憋著壞水要把孩子給換了啊，還是人嗎？

我一把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裏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三個人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

江雪下意識地往李軍懷裏縮了縮，一臉驚恐。

“嫂......嫂子，你怎麼來了？”

李軍站起來，擋在江雪麵前，皺著眉吼道：

“你來幹什麼？這裏是醫院，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床頭櫃前。

那上麵放著一籃進口車厘子，還有燕窩、海參。

這一桌子的補品，夠浩浩打兩針升白針了。

我拿起那籃車厘子，狠狠砸在地上。

鮮紅的果汁濺了一地，像血。

“吃？你們吃得下去嗎？”

“那是我兒子的骨髓錢！是他的買命錢！”

“你們吃的是浩浩的肉，喝的是浩浩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