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見到周沐澤,是在大學生創業大賽上,
他穿著洗的發白的襯衫,
在台上講解山區農產品推廣項目,眼睛裏閃著光,
所有人都說,校花沈清黎愛慘了山窩的金鳳凰。
我往他的飯卡裏充錢,一衝就是十萬,
他的生活用品,我大包大攬,
甚至他母親重病,也是我聯係最好的醫院,墊付了三十萬手術費,
手術沒成功,他在母親下葬後抱著我哭:
“清黎,我這輩子都欠你的。”
我把自己埋進他的懷裏:
“我不要你欠我,我要你愛我。”
閨蜜勸我:“清黎,他配不上你,你看他,鞋底都快掉了。”
可我覺得踏實,
我爸氣的拍桌子:“沈家精心養大的女兒,怎麼能吃苦受罪?”
我絕食三天,
最後爸媽紅著眼圈同意了,要求就是讓他入贅。
結婚後,他白天在沈氏勤勤懇懇,回家後對我百依百順。
我以為這就是琴瑟和鳴,
直到半年前,爸媽在高速上遭遇了車禍,
媽媽當場去世,爸爸在ICU掙紮了半個月,也跟著走了,
彌留之際,周沐澤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爸,你放心,我會用命護著清黎,護著沈氏!”
迷糊間,我看見爸媽抱著一個可愛的嬰兒,衝我微笑,
“爸!媽!”
我尖叫著向淡去的身影伸出手,
卻被穩穩的握住,
“清黎,你醒了?你昏睡兩天了......”
周沐澤坐在床邊,一臉關切:
“對不起,昨天是我太衝動了。”
他又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可小腹的空虛,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打碎我所有的幻想,
“離婚吧,帶著你的私生子滾出沈家!”
邢娜娜的孩子,是在我爸媽熱孝期間懷上的,
在我最痛的時候,他上了別的女人的床。
他臉上閃過不悅,又很快掩飾住:
“我跟娜娜真的隻是一次意外,為了這麼點事,你就要離婚?”
“這些年,你爸媽從來沒看得起我,外人叫我一聲周總,可誰不在背後罵我是靠女人上位的贅婿。”
“連孩子都不能跟自己姓,我家九代單傳,卻要在我這斷了香火......”
我扭頭死死瞪他,聲音幹啞:
“所以你就可以在外麵生?”
“我爸媽對你不好嗎?他們給你平台,給你資源,把沈氏交給你......”
“那是他們沒辦法!”他突然拔高聲音打斷我:
“沈家就你一個女人,他們不給我給誰?我拚死拚活把沈氏維持住,對得起他們了!”
他見我臉上冷的可怕,語氣軟了下來:
“清黎,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這些......”
“我答應你,娜娜的孩子出生後,我會再給你一個孩子的......”
他頓了頓,保證道:
“放心,你永遠都是不用操心、光鮮亮麗的周太太。”
我想起年會上,那些或憐憫或嘲弄的眼神,
恐怕現在,整個圈子都在傳沈家千金被贅婿背叛,當眾羞辱的大笑話,
哪裏還有什麼光鮮。
周沐澤還想說什麼,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迅速接起,語氣溫柔得陌生:
“娜娜?嗯......我在醫院,好,馬上回來陪你和孩子守歲。”
他起身整理袖口,聲音平靜的像在說天氣:
“我把娜娜接回家了,她很愧疚,說等你回家伺候你小月子。”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給你帶餃子。”
“清黎,新年快樂!”
窗外夜色濃稠,遠處不斷地有煙花綻放。
除夕夜,萬家團圓的日子,
我無處可去,
手機裏是周沐澤剛發的朋友圈,
【新的一年,我終於給周家傳了香火】
照片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兩隻手比出了心形。
我拔掉了針頭,強撐著走出醫院,攔下了出租車,
“南山墓園”
司機愣了愣:“姑娘,大過年的,去那不吉利啊......”
可我想爸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