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皺了皺眉。
“往後你進了薛家,就是薛家的女兒,做事怎能如此魯莽?半點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這還是親娘嗎?
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剛回府,身為親娘就當眾責罰。
周圍的丫鬟小廝都朝這邊看來,今日我跪了,以後在這府內恐怕隨便一個下人都能踩到我頭上來。
我冷聲:“不跪。”
柳娘氣得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薛明珠在一旁的添油加醋,“娘,你看啊,我說的沒錯吧,鄉下人一朝翻身,肯定要耍威風。”
“這才剛邁進家門,就開始頂撞長輩了。”
我笑了。
“我沒做錯,為什麼要跪?我說......已故的皇後曾說過家仆未犯錯也不能無故責罰,更何況是世家小姐呢。”
“難不成你認為皇後說的是錯的?”
薛明珠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眼下是國喪,她無論如何也不敢說皇後的半點不好。
見狀,我覺得有些好笑。
蕭衍的脾氣陰晴不定,朝內有互相看不慣的臣子往往就喜歡往對方頭上扣上大不敬的帽子。
沒想到這招這麼好用。
我沒多說什麼,走到柳娘身前行了個禮。
“女兒舟車勞頓,就先回房歇息了。”
說罷,我徑直離開。
任憑身後傳來跺腳謾罵的聲音。
這天之後,除了每日的請安,我極少走出自己的院子。
薛明珠想從規矩上挑我的錯。
可大夏的規矩還是當初蕭衍登基後,我連著幾個大夜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我自己製定的禮儀規矩,自己又怎麼會做錯。
薛明珠每每被我噎的火冒三丈,回房就亂砸東西。
除此之外,日子也還算清淨。
做皇後時,事壓的我踹不過來氣。
難得有閨閣小姐的清淨。
清淨了沒幾日,薛達打完戰,回京了。
一大早,柳娘和薛寶珠就招呼著全府上下開始準備接風宴。
他先是進宮稟報,等到了傍晚才回府。
晚宴上,我麵色淡淡,薛達的眼神倒是時不時落到我身上仔細打量。
薛寶珠注意到薛達的眼神,咬了咬牙,不滿道:
“爹爹,戰事大捷,姐姐也回來了,咱家真是雙喜臨門,按我說就應該大辦一場,好好熱鬧熱鬧!”
薛達擺了擺手,“皇後娘娘薨了,國喪期間,不可張揚。今日我進宮稟報戰事,陛下的臉色陰沉的嚇人,看的老子心直顫。”
“皇後娘娘是女中豪傑,與陛下也是年少夫妻,可惜了......”
我眼神暗了暗。
蕭衍那沒心沒肺的真會想我?
說罷, 他看著我,“就是委屈霜兒了,等國喪結束後,爹再給你重新接風。”
薛寶珠酸溜溜的看了我一眼。
“無妨。”我淡淡道。
這頓飯吃的索然無味。
薛達是個粗人,他不懂家宅的勾心鬥角。
後宅之事都交給柳娘處理,我思索著飯桌上薛達對我的態度定是讓薛明珠起了敵意。
果不其然,沒多久柳娘就把我叫到她眼前,抿了一口手邊的茶。
“霜兒,你回家也有些時日了,雖然你不在我膝下長大,但畢竟是我親生骨肉。”
“我與將軍已經商討過了,決定給你尋個好婚事。”
我蹙眉。
柳娘卻好似沒看見我的臉色,自顧自的說:
“是個秀才,出身貧苦,但有文采傍身,你也別太挑,雖說你是將軍的女兒,但你自小在鄉野長大,哪個高門子弟也不會看上你的。”
我眼神冰冷。
“我不嫁。”
柳娘的臉鐵青。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敢不聽?”
我起身,猛地一拍桌子,柳娘被我嚇了一跳。
“我才剛回家,娘就急著把我嫁出去,讓外人瞧見了還以為是將軍府容不下我。”
“作為人母,您不問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冷,反倒是急著把我趕出去,這樣的娘我不要也罷。”
柳娘被我說的愣在原地。
我大步離開。
這柳娘偏心偏到閻王殿了,不好好嗬護剛回家的親生女兒,反倒是護著一個養女。
這日之後,柳娘倒是未曾找過我麻煩。
衣服首飾倒是送來的多了。
我不喜這些,偶爾挑幾件合適的送給小桃。
日子還算平靜。
薛達每日上朝回府後,都會在吃飯時大吐苦水。
蕭衍又殺人了、蕭衍又在朝堂當眾責罰老臣了、蕭衍......
有時還會感慨幾句若是皇後還在就好了。
蕭衍的脾氣隻有皇後娘娘才能鎮住。
每次聽到這話,我都埋頭吃飯,裝作沒聽見。
今日也是如此,薛達又在飯桌上猛地歎了一口氣。
“你們都準備一下,三日後進宮參加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