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住了。
活了二十七年,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了,可眼前的場景還是讓我有些不敢置信。
我不是死了嗎?
我麵前的小丫鬟還沒意識到我臉色不對勁。
“小姐,奴婢聽人說京城遍地都是貴人,咱們初回將軍府,肯定免不了一場風波,定是不能像從前那般行事了。”
我環顧著馬車內的裝飾,簡樸到了極點。
京城的將軍一共有四位,其中有兩位是已經垂垂老矣,還有一位尚且年輕,未曾聽說家中有何在外的親眷。
那便隻剩下最後一位。
薛家,薛達。
那也是陪著我和蕭衍一起打江山的人,立下不少功勞。
蕭衍登基後,他還被賜薛姓,皇後的家姓,以顯皇恩。
他家中子嗣多。
仔細想想,我去世前似乎聽說過他有個在外流落多年的女兒找回來了。
想到這,我確認般的問道:
“咱們要去的可是薛家?”
小丫鬟一臉驚疑,“小姐,你可別嚇小桃,當然是薛家了。”
我隨後應付:“睡太久了,頭暈。”
轉過頭,我一頭黑線。
若是讓薛達知道他即將回家的女兒是我,隻怕是要嚇得跪在地上。
我深呼一口氣。
小桃一臉緊張,“小姐,聽說薛家還有一位小姐,就是當初與您抱錯的那位,您說她不會刁難我們吧。”
我麵色平淡。
肯定是不會平靜了。
薛家那位小姐我早有耳聞,性子極為刁蠻任性,仗著薛家是功臣,沒少在京中作威作福。
我幾次提醒薛達,他都閃爍其詞,糊弄過去。
也怪我當上皇後之後繁雜事務太多,沒心思管這檔子閑事。
沒想到現在落到我身上了。
我歎了一口氣,“刁難是免不了的,待會少說話,莫讓她抓住空子。”
小桃乖巧的點點頭。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小姐看起來不一樣了,比之前貴氣威嚴很多。
說著說著,馬車停了。
車夫撩開簾子,迎著我和小桃下車。
偌大的將軍府,流落在外的嫡女初次歸家,竟然無一人迎接。
眼看著府門緊閉,任是遲鈍的小桃臉色都不大好看。
我麵色沒動,“去敲門吧。”
小桃得了指令,上前敲著大門,一邊敲一邊喊:“有人嗎?我家小姐到啦!”
回應我的是一片寂靜。
見狀,我笑了。
我這還沒進府,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給我下馬威了。
想罷,我提著裙擺上前,掄起手臂用力砸起門來,一旁的車夫和小桃都忍不住看傻眼。
“小姐,這可以嗎?”
這算什麼。
我在戰場殺敵時,一手提長槍一手拎著敵首。
那是人人都誇我是女中豪傑,無人敢說一個不字。
半晌,門終於開了,裏頭走出的婆子和小廝臉色難看。
婆子陰陽怪氣,“大小姐好生有力氣啊,這將軍府的門不是鄉下的柵欄,可禁不起您這麼砸。”
我大步邁進府內,路過她時,不輕不重的說了句:
“若是護國將軍府的府門連一個弱女子都能敲壞,那國門還能守住嗎?”
婆子臉一黑,卻是再也不敢說什麼了。
進了府門,迎麵走過去一位身著華貴的婦人,想必就是薛達的夫人柳娘。
她身旁是一襲紅衣的薛寶珠。
柳娘擰眉,走到我麵前,嗬斥道:“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