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消毒水味太刺鼻。
即便是每個月都要過來修複視網膜的損傷,我也至今習慣不了這個味道。
而這次迎上一片白色的天花板時,我更是害怕得渾身都發軟......
“醒了?”
用盡全力抬眼,我撞進了傅景深那雙深邃又冷冽的眼眸。
當看清他眼底晦色後,我的心早已沉入穀底。
沒有想象中的怒火和詰問,男人語氣出奇平緩,“這段時間......好好休養身體。”
卻讓我更加失去一身力氣。
就連喉嚨裏的嗚咽都發著顫:“孩子呢?”
我連著問了好幾聲後,他才終於回答:“孩子沒有了。”
血淋淋的答案展開在眼前,我作為一個母親,卻連嘶吼發瘋的力氣都沒有。
我拔下針管,整個人麻木又呆滯:“我不信。”
“醫生在哪?我要找醫生!”
傅景深的力氣很大。
他用臂膀將我束縛時,像是快要將我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低沉音調在我耳邊重複:“蘇筱,一切都會好的。”
好不了了。
我了解自己這具已經快到強弩之末的身體。
我這一生,都不可能再擁有自己的孩子。
那個孩子,是我能夠留給世界的最後禮物。
卻被他的父親和那群人活生生奪去生命!
猩紅眼眶裏迸出的強烈恨意,讓我恨不得能與眼前的傅景深同歸於盡。
“傅景深,愛過你......一定是我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事情。”
話語落下,我發現那雙緊緊擁著我的雙臂有片刻的僵硬、顫抖。
我想傅景深大約是瘋了。
才會任由我用盡全力捶打著他的心口。
才會在我住院養傷的這三天裏,一步都不曾離開。
我用盡傷人的話將他辱罵,他也隻是沉默著接下我的所有情緒。
隻有在我厭惡他到絕食抗議的時候,傅景深才罕見發火:“蘇筱,身體是你自己的。”
“你難道打算尋死覓活嗎?”
不是。
是我根本就沒有想過還要活著。
傅景深看我看得太緊,好幾次我都看到他竟然掛了許連錦打來的電話。
“傅總,”我明確挖苦:“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三天後就是你和未婚妻的婚禮?”
“你不考慮她的感受,反而在這守著我......難道是想讓我情人轉正嗎?”
“早說流個產就能讓你對我死灰複燃的話,我就不必每次事後都吃藥了。”
我的每一個字眼都精準地點燃了傅景深眼底的惱火:“所以,這三年來你一直在瞞著我吃藥?”
挑眉回應時,男人冰冽音調在耳畔響起:“蘇筱,我究竟是怎麼會覺得你可憐的......”
“這麼多年以來,你還真是半分變化都沒有,還是一如既往的貪婪、可恨。”
“無論你再耍什麼把戲,這次我都一定不會再信。”
看著傅景深頭也不回的背影。
我的心底再也不曾產生任何波瀾。
或者說,激怒傅景深從一開始就是我的刻意而為之。
獨自處在隻剩一人的幽暗病房裏,我撥通了那個沒給備注的號碼:“霍先生,我改變主意了。”
“三天後,我們隨時可以進行換心手術。”
“但我想要請你,幫我在傅景深的婚禮上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