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晚膳時,飯桌上隻有顧明月、楚婉瑜和老侯爺。
老侯爺問顧欣嵐去哪了,丫鬟過來說她沒什麼胃口,不用晚膳了。
顧明月知道她是在大家麵前丟人了,今天一天都沒有出過房門。
楚婉瑜夾了一條雞腿放在碗裏,她便也給老侯爺夾了一塊魚。
一家人正其樂融融用晚膳,忽然管家匆匆跑進來。
“侯爺,二少爺回來了!”
老侯爺明顯開心起來,“叫廚房再添一雙碗筷。”
不一會,就有一個白麵書生摸樣的人進來,身後的小廝手上拎著不少東西。
這書生就是顧老侯爺的養子,顧長青。
他一襲墨綠色的長衫,身形有些消瘦,皮膚蒼白,有些病懨懨的樣子。
前些日子,他一直在國子監讀書。
顧廉是嫡子,未來爵位一定是他承襲,而顧長青想走仕途就隻能乖乖國子監讀書。
他一進門就給老侯爺和楚婉瑜行了禮。
“爹,嫂嫂,我給你們帶了禮物。”他又看向顧明月,“月月也有。”
他讓小廝把東西拿出來。
給老侯爺的是一包茶葉,上好的太平猴魁。
“爹,您素愛喝茶,這是貢茶,我特意找太傅要來的。”
老侯爺眉眼樂開了花,讓人收起來,明天就要泡來喝。
給楚婉瑜的是一盒熏香,“嫂嫂經常失眠,這是安息香,若是不夠再來找我要。”
楚婉瑜點點頭,“多謝二叔。”
小茹上前把香收了下來。
給顧明月的是一盒點心。
“這是天香樓的芙蓉酥,我今天讓人去買的。”
這是顧明月愛吃的糕點,他都記得。
顧明月看著他,心中卻奇怪。
這個二叔雖然不是顧家親生的,但是為人體貼周到,帶人溫和有禮。
上一世杜月兒和顧欣嵐一口咬定娘親勾引他,可是娘親一向本分,和顧長青也一直保持距離,怎麼會?
她還在思索,就見顧長青還拿著一個盒子問:“欣嵐呢?欣嵐愛打扮,我給她買了她喜歡的發簪。”
老侯爺沒說她在負氣,隻說她沒有胃口,在房裏沒出來。
可話音未落,就見顧欣嵐提著裙擺跑了過來,臉上全是欣喜。
看見顧長青的那一刻,又變成了委屈。
“二哥,你終於回來了!”
顧長青見她這樣子,有些不解,“這是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顧欣嵐性子潑辣,隻有顧長青治的住她。
但老侯爺平常總是板著一張臉,顧廉多年不在家,老夫人經常去寺裏小住,也隻有顧長青疼她。
顧欣嵐剛準備告狀,便被老侯爺瞪了一眼,隨即閉上了嘴。
顧長青把裝著發簪的盒子遞給她,她這才開心了些。
大家一起坐回桌上邊吃邊聊。
老侯爺這才想起來問他,“最近功課如何啊?怎麼突然回來了?”
顧長青若有似無掃了顧欣嵐一眼,又對老侯爺恭敬道:“過幾日便是花燈節了,夫子給我們放了假。”
老侯爺又問了些功課的事,顧長青都有問有答。
但是顧明月一直在觀察顧長青。
因為係統新手禮包裏麵“望聞問切”的能力,她的觀察力比上一世要強。
所以她總覺得顧長青似乎說了慌,他回來的目的應該不是花燈節。
可眼下也弄不清他的真實意圖,所以顧明月隻能默默觀察。
第二天,顧明月和楚婉瑜要去一趟染坊,便讓小茹盯著顧長青。
二人連著去了兩家染坊,盯著工期,最近訂單量特別大,必須仔細查看,讓他們不出紕漏。
等到她們出來,已經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下午還想再去趟綢緞莊看看,於是準備在外麵用午膳。
楚婉瑜知道顧明月最喜歡天香樓的點心,便帶著她去了天香樓。
正午時分,食客們不少。
顧明月問掌櫃的,“要一間雅間。”
掌櫃的略顯為難,“實在抱歉,雅間都滿了,要不給您二位一個樓上臨街的位置,敞亮!”
楚婉瑜微微有些皺眉,她不喜歡吵鬧,但她平日也不怎麼出府,坐在臨街看看介紹的熱鬧景象似乎也不錯。
於是點點頭。
顧明月道:“那再來一壺神仙醉。”
“得嘞!”
平常神仙醉要排隊買,還限量,但是最近店裏的新規矩,在這裏吃飯的客人都能點一壺。
她想著既然來了,就買一壺回去給孫醫聖好了。
她們來到二樓,剛一坐下,就見鄰桌幾個男人用猥瑣的表情盯著楚婉瑜。
楚婉瑜立刻後悔沒戴帷帽,她平常不怎麼出侯府,所以不習慣戴。
那幾人的眼神實在太過赤裸裸,顧明月忍不住用手敲擊桌麵,“看什麼看?”
幾個男人沒想到她們還敢出言威脅,平常遇到女子,他們目光火辣,那些女子都是惶恐不安,避之唯恐不及,沒想到還有這樣膽大的。
他們幹脆站起身,走到楚婉瑜身邊,臉上還帶著猥瑣的笑意。
“你們是風月樓的姑娘吧,大白天不做生意,幹脆陪爺幾個喝一杯?”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子舉著酒杯就要往楚婉瑜嘴邊喂。
另一個對著顧明月道:“這個小娘子也不錯,夠潑辣,我喜歡!”
角落裏,兩個玄衫男子也聽見了這邊的動靜。
兩人一個冷眸俊逸,身形欣長,另一個年輕些,長著一張娃娃臉。
娃娃臉的童笑問冷眸男子:“九王爺,咱們管不管?”
賀霆軒修長的手指端起酒杯,淺酌了一口,冷眼看著,聲音低沉涼薄,“別多事。”
童笑隻能默默放下了劍,但依舊注視著那邊的動向。
男子的酒杯還未靠近楚婉瑜,就被她狠狠踩了一腳,吃痛地叫了一聲。
趁他張嘴,楚婉瑜直接端起他的胳膊,把酒杯連同他的手一起塞進了胖子嘴裏。
這下他叫也叫不出,臉憋的通紅,又捅的跳腳。
另一邊想要調戲顧明月的男子,手還沒碰到她的臉,手掌上依然插了一根筷子。
他還沒看清楚對方怎麼動的手,手掌就已經被貫穿,血流不止。
他抓著手腕驚恐地喊疼。
胖子好不容易拔出手,拉著男人想跑,可男人被顧明月抓著筷子,將手掌釘在了桌子上。
他連連哀嚎求饒。
“女俠!女俠饒命!我不敢了,不敢了!”
胖子也求饒,“對對,方才是認錯人了!”
顧明月一手將他的腦袋也按在桌上,“光天化日,調戲起良家女子了,想必是青樓的常客,我幹脆給你腦袋上也插一筷子,好教你長點記性!”
胖子殺豬一般嚎叫起來,“啊別別別!我是真認錯人了!這位娘子長得太像風月樓的花魁了,方才我們喝了酒,所以才認錯!”
顧明月聽了怒氣更勝,“看來要給你們眼睛挖出來,舌頭割了才行!”
楚婉瑜雖然也氣的發抖,但還是攔住顧明月,“不要鬧事,教訓一下就行了。”
萬一被其他人認出來,傳出去不好。
兩人連聲道謝,“娘子是觀音菩薩下凡,剛才我們是有眼不識娘娘!”
顧明月這才撒了手,兩人連滾帶爬走了。
顧明月用酒打濕了帕子擦手,“惡心!”
角落裏的童笑也鬆了一口氣,而且看她們教訓了那些狂徒,還有些痛快。
“王爺,她們還有點意思啊。”
賀霆軒冷冷道:“別盯著看,你也想被插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