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些人是顧明月特意叫過來的。
今天這件事讓她知道,如果不立威,這些人還是更害怕顧欣嵐多一些,良善隻會叫他們欺軟怕硬。
她讓楚婉瑜坐著,眼光在所有人麵前掃一眼,然後落在掌櫃的身上。
“我娘親之前念在你有妻兒、老母要養,兒子還是個殘廢,留你繼續在綢緞莊,想不到你居然吃裏扒外,陷害主子,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掌櫃的一麵磕頭,一麵道:“以前姑小姐管生意,稍有點不如意,對我們不是打就是罵,克扣銀錢也是常有的,我是怕拂了她的意,她再懲治我,所以......大夫人,大小姐,小的再也不敢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顧明月冷冷道:“姑小姐手段厲害,你們就害怕,我娘親良善,你們就不當回事?如此拎不清的人,我們侯府留不得!”
掌櫃的慌了,想要求情,往楚婉瑜腳邊爬。
楚婉瑜臉上露出心軟的表情。
掌櫃的也知道,大夫人素來心善,隻要跟她磕頭求情,她一定還會給他一次機會。
但掌櫃的手還未碰到楚婉瑜的衣角,就被一個夥計一把拉住,連拖帶拽地拉了出去。
屋外還傳來他的求饒聲。
沒一會,那個夥計進來回話,“大夫人,大小姐,人被我扒光了捆起來丟在了庫房裏,回頭讓他賠償了損失,再趕出去可好?”
楚婉瑜歎了口氣道:“他家裏日子過得也不好,咱們得饒人處且饒人,賠償就算了。”
那夥計道:“大夫人如此體恤下人,是我們的福氣,居然還有人這樣不知好歹!”
其他人看著,心裏也慌的不行。
他們之前都是聽命於顧欣嵐的,現在換了大夫人掌家,他們一時還沒領教過厲害。
今日知道這是殺雞儆猴,害怕自己也被牽連,一個個都不敢吭聲。
顧明月原本是打算找個伶俐的人頂上來,看見這個夥計就很會辦事。
於是問向楚婉瑜,“娘親,這家店還需要找個忠心本分的人來打理,我看這人就不錯,您意下如何?”
楚婉瑜看這夥計年歲不大,但是眼睛亮,渾身透著聰明勁,於是問了他姓名和年紀。
知道他叫夏榮,今年十九,在綢緞莊三年了,日常給掌櫃的打打下手,做做苦力,人聰明也肯學。
於是點頭同意。
夏榮驚喜萬分,跪在地上謝了楚婉瑜和顧明月。
周圍的人也聽明白了,如今麵前這二位才是他們的主子,往後要是再認錯主子,他們在侯府也待不下去。
夥計們也明白,大夫人和大小姐願意提拔人,隻要他們盡心,也有機會往上升,自然更死心塌地。
回府的馬車上,楚婉瑜問她為什麼不把人帶回去侯府處置?
要是依著顧欣嵐,她平日裏懲罰下人,就會叫來所有人看著,殺雞儆猴,以後底下人都不敢了。
但顧明月這次卻隻是叫了綢緞莊的人私下裏就處置了,就是為了不讓顧欣嵐知道。
她還等著看一出好戲呢。
從慶國功夫回到家,顧欣嵐就和丫鬟蓉蓉正在試戴國公夫人送她的發簪。
都是因為顧明月和楚婉瑜,害得她許久都沒有買新的珠寶首飾了。
這些本就是她應得的。
晚上用晚膳的時候,顧明月和楚婉瑜親親熱熱地給老侯爺夾菜,半點沒有告狀。
顧欣嵐的心也放了下來,看來她拿走布料的事情是解決了。
她就知道她們一定有存貨。
用完晚膳,顧欣嵐剛準備回房,卻被顧明月叫住。
她讓小茹把綢緞莊的賬本拿來。
顧明月把賬本遞到老侯爺麵前,“爺爺,上個月我們的綢緞莊在姑姑手上虧了三百兩,但是這個月我們賺了兩千九百一十八兩。”
老侯爺一看,又驚又喜,“真能賺這麼多?”
顧明月道:“現在京城裏的貴女們都搶著買我們店的布,定金都付到年底了!”
老侯爺眼裏對顧明月和楚婉瑜是止不住的欣賞,“早知道你們有這樣的本事,早就該把家裏的生意交給你們打理。”
顧欣嵐心裏一慌,沒想到真讓她們給做成了,看來叫她留下來,是特意要讓她兌現賭約的了。
顧明月果然對著顧欣嵐道:“姑姑上次和我們打的賭該兌現了吧?”
要她當眾給楚婉瑜洗腳?她堂堂侯府的姑小姐,怎麼能受這種羞辱?
她臉上表情尷尬,麵子上掛不住,“那都是玩笑話,怎麼能當真?”
“我們鎮遠侯府講究的就是重信守諾,你可是當著爺爺的麵跟我們打的賭,怎麼能是玩笑?對吧爺爺?”
老侯爺自然知道自己女兒好麵子,但這賭約是一早說好的,他本人也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略微一思索,便對顧欣嵐道:“願賭服輸,給你大嫂洗個腳怎麼了?她也算你長輩!”
顧明月立刻讓小茹把侯府裏所有下人都叫來。
“爹......”顧欣嵐急的要哭了。
老侯爺看了一眼顧明月和楚婉瑜,“要不然就不要在下人麵前洗了,欣嵐雖然有錯,但是她臉皮薄,而且在下人麵前丟了麵子怎麼行?”
“爺爺,既然是主子,就更要以身作則了,要不然下人也要有樣學樣了。”
顧欣嵐還想爭辯,但是小茹已經把水給打來了。
老侯爺沒再說什麼,算是默認。
顧明月搬了把椅子讓楚婉瑜坐下,小茹把洗腳盆放在她麵前。
下人們圍在正廳裏,擠擠囔囔,不少人還站在外麵。
顧欣嵐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他們按在地上摩擦了。
顧明月道:“姑姑還等什麼呢?”
老侯爺不做聲,顧欣嵐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沒辦法,隻能彎下腰,把毛巾浸在水裏,應付似地擦拭了一下楚婉瑜的腳。
臉上還全是嫌棄。
周圍的下人沒見過顧欣嵐這樣忍氣吞聲,以前她總是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把下人管教的十分嚴厲。
茶燙了就直接潑到下人身上,吃的不和口味也直接摔盤子。
今天看她伺候人,大家心裏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顧欣嵐站起身,把毛巾往盆子裏一甩,“行了吧?”
臉上是紅的豬肝一樣的顏色。
顧明月想笑,但卻硬是忍住,“姑姑這是在洗腳還是鬧脾氣?把毛巾撿起來,好好洗!”
顧欣嵐指著她,“你怎麼跟我說話的?”
“這是一開始就說好,既然願賭服輸就利利索索做了,不情不願的敷衍,跟沒做有什麼區別?”
老侯爺也看出來顧明月今天是有心讓顧欣嵐記住這個教訓,於是也道:“對你大嫂恭敬些,願賭服輸。”
顧欣嵐深吸一口氣,知道逃不過了,這才重新蹲下去,拿著毛巾幫楚婉瑜洗了腳,又幫她擦幹,放回鞋裏。
但是臉上神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洗好了。”
楚婉瑜被她洗腳心裏雖然惴惴不安,但是受了她這麼多年氣,這樣俯視她,心裏還是爽快的。
見她洗完了,這才出聲:“小姑今日辛苦了。”
顧欣嵐推開人群,哭著跑回了廂房。
想到今日裏子麵子丟了一地,她趴在床上,惡狠狠把床上的東西都扔下去。
蓉蓉進來安慰,“姑娘別氣壞了身子。”
她氣急了扇了蓉蓉一巴掌,“沒用的東西!”
忽然又想起什麼,坐起來在桌前寫信。
隨後交給蓉蓉,“寄給二少爺,要加急,晚一個時辰仔細你的皮!”
蓉蓉委屈地接了信,捂著腫起來的臉退了出去。
顧欣嵐心裏暗暗發誓,定要顧明月和楚婉瑜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