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琉璃紗

禦花園裏，太後正在和慶國公夫人、長平侯夫人一同賞花。

她們行到太清池旁，湖麵上開滿了荷花，粉色的花和綠色的荷葉，水麵波光粼粼，上麵還時不時飛來白鷺，景色十分宜人。

太後便讓眾人在池中央的涼亭裏休息。

太後身邊有小太監撐傘，有兩個宮女不停扇扇子，但還是熱的不停流汗。

她身邊的大太監李長貴喊道：“還不快把水果和冰飲擺上來？”

一群宮女和太監立刻將涼亭內的石桌給擺滿了。

太後一麵用帕子擦汗，一邊喝了一口冰鎮酸梅湯。

“這景美是美，就是這天太熱了。”

李長貴立刻讓宮女大力點扇扇子。

太後看了一眼慶國公夫人和長平侯夫人，他們身上的衣服沒有一點汗濕，“你們怎麼好像不是很熱？”

又看見她們身上的衣服在陽光下居然隱隱折射出七彩色，可是方才在室內卻瞧不出來。

“你們身上穿的這是？”

慶國公夫人道：“太後娘娘，這是京城裏最近流行的琉璃紗，在陽光折射下可以發出七彩光芒，麵料涼爽宜人，還非常柔軟。”

長平侯夫人也道：“聽說裏麵含有中藥成分，貼身穿可以讓肌膚細膩光滑，不少女子買來做裏衣和肚兜呢。”

太後一聽如此神奇，也起了興趣。

太後穿的衣裳雖然華貴，但是麵料厚重，夏天穿實在悶熱。

她身為太後，又要注意儀表，脖子上長了痱子，抓心撓肝的癢，表麵上還得裝的沒事人一樣。

李長貴最會察言觀色，連忙道：“兩位夫人這料子是在哪裏買的？咋家也該讓內務府給太後做幾件新衣裳了。”

慶國公夫人連忙道：“是我思慮不周，原本進宮就應該給太後帶兩匹琉璃紗的，不勞煩公公了，我改日就買來送進宮。”

內務府采購手續繁瑣，聽她這樣一說，太後便也欣然應允了。

慶國公夫人出了皇宮就讓丫鬟去買琉璃紗，可是下午丫鬟卻空著手回來。

“夫人，琉璃紗賣完了。”

“什麼？你去別家看過了嗎？”

丫鬟一臉沮喪，“琉璃紗隻有東市那家綢緞莊有賣，而且緊俏的很，這幾天不少人去買，訂單都排到三個月後了。”

慶國公夫人心裏一緊，都已經答應太後娘娘了，無論如何也得買到啊。

她對丫鬟道：“去，下帖子，給我約鎮遠侯府的姑小姐來打馬吊。”

慶國公和鎮遠侯在朝堂上是死對頭，私下裏關係也不怎麼好。

但好在她們女眷之間相互還會走動走動，她記得東市的綢緞莊是顧欣嵐在打理，找她通融一下，買兩匹布應該不成問題。

顧欣嵐接了帖子，原本不想赴約，她最近手頭緊，她手上的錢都被找出來填了虧空，要是贏了還好，輸了她可沒錢給。

但丫鬟說讓她一定要赴約，是夫人有事相求。

顧欣嵐思慮一下，還是答應了。

去了慶國公府上，夫人熱情地招呼她喝茶吃點心，打馬吊的時候也一直給她喂牌。

等她贏了幾局，心情好了，國公夫人才說出今日請她來的目的，是想買琉璃紗。

“原本是不想麻煩你的，但是現在琉璃紗太緊俏，我出十倍價格跟你買十匹，不，五匹，可好？”

國公夫人沒說是給太後的，這原本是她巴結太後的好機會，要是被顧欣嵐知道，還不得越過她，直接向太後獻殷勤？

顧欣嵐心裏驚訝，楚婉瑜她們怎麼會進到這麼好的料子？

前段時間她一直被禁足，沒怎麼出府，壓根不知道琉璃紗的事情，現在聽國公夫人這麼一說，心想完了，打賭豈不是她要輸了？

夫人們見她踟躕，不知道她心裏是的思慮，還以為是在考慮要不要賣這個人情。

於是長平侯夫人也在一旁敲邊鼓。

“欣嵐，果然還是你有本事，把侯府的綢緞莊打理的這樣好，難怪你們侯府的大夫人都說不上話，你就幫幫忙吧。”

國公夫人道：“是啊，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有什麼要求盡管提，對了，我上回買了一支簪子，我戴太招搖，你拿去戴吧。”

說著就讓丫鬟把一枚鑲了紅瑪瑙的發簪拿了出來，放在她麵前。

顧欣嵐經不住兩位夫人這麼吹捧，幾圈馬吊打下來又贏了不少錢，內心膨脹起來，一個不留神就給答應了。

回了家之後才後悔自己嘴快，不知道要如何跟楚婉瑜開口要布。

忽然想到，直接找掌櫃的要不就行了？

她覺得自己極為聰明，直接去了東市的綢緞莊。

掌櫃的一見是她，連忙把她迎進去。

“姑奶奶今天怎麼有空來店裏？”

顧欣嵐往日裏對下人都極為嚴厲，此時也端出一副主子的氣派。

“我要五匹琉璃紗，你準備一下。”

掌櫃的有些為難，“這，店裏現在沒貨啊，最快一批也要三天後才能出貨，而且丞相夫人已經定了，沒有多餘的啊！”

顧欣嵐眼珠轉了轉，“那就把那一批抽五匹給我急用。”

“這，不好吧，丞相夫人那邊小的怎麼交代？要不要跟大夫人還有大小姐稟報一聲？”

顧欣嵐眼睛一橫，“到底誰是你的主子？我現在說話不管用了是嗎？你就按我說的辦，也不用知會給大夫人那邊，日後我自然會想辦法補上。”

這匹布她隻管給國公夫人，至於丞相府那邊，等綢緞莊交不上貨，楚婉瑜自然要想辦法。

如果她補不上，就得罪了丞相夫人。

左右她都不吃虧。

掌櫃的對顧欣嵐的懼怕是深入骨髓的，見狀隻能應下。

......

綢緞莊的生意最近好到不行，琉璃紗供不應求。

顧明月覺得自己做的是香雲紗的改良版，當然得換個名字了，不然別人還以為是舊料子。

因為在陽光下能夠反射出七彩光芒，便起了名字叫琉璃紗。

琉璃紗剛一上架，她就讓人在門口吆喝，現在已經口口相傳了。

楚婉瑜也已經又盤下一家染坊，擴充了一倍的人手，加緊染布，可還是忙不過來。

這幾日顧明月和楚婉瑜都在染坊忙活，楚婉瑜想要再盤一家店，但是顧明月卻不同意。

“現在琉璃紗緊俏，是因為麵料新穎，又量少，供不應求才金貴，要是人手一匹，那就不值錢了。”

楚婉瑜一聽，覺得有道理。

顧明月又道：“除非以後有大訂單，那倒是可以考慮將染坊再擴展一下。”

等到名氣打響了，在外省也能再開幾家店。

不過染坊是她們的私產，她讓楚婉瑜一定要保密。

正在忙活，忽然小茹從外麵跑了進來。

慌慌張張道：“夫人小姐不好了！有人在綢緞莊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