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和爺爺還有娘親用完了晚膳,顧明月吃撐了,正滿侯府溜達消食。
正看見顧欣嵐的貼身丫頭蓉蓉鬼鬼祟祟地從廚房出來,懷裏還鼓鼓囊囊的。
顧明月跟著蓉蓉來到了祠堂。
看來是偷東西給她家主子吃。
顧明月掏出懷裏的彈弓,隨手撿了一顆小石子,啪的一聲打在了蓉蓉腿上。
蓉蓉跌倒在地,懷裏的油紙包也掉了出來。
顧明月搶先一步拿起來,打開一看,是饅頭和烤鴨。
還溫熱著,應該是在灶上熱過的。
顧欣嵐對吃的講究,蓉蓉偷偷送吃的都不忘給她熱熱,果然是忠仆啊。
記得有一年晚上顧明月發燒了,嘴裏嚷著想吃湯圓。
娘親去廚房找糯米,正好蓉蓉在讓廚嫂蒸糕點,故意把緊剩的一點糯米粉倒在地上。
娘親隻能連夜裏敲開城裏的糧店,買了一點糯米粉回來給她做湯圓。
蓉蓉一看見是她,氣的站起來就要搶。
顧明月手一滑,饅頭和烤鴨掉在地上,沾了一層土。
“你!”蓉蓉瞪著她。“你故意的!”
“是又怎樣?你咬我啊!你當心我叫人來,你和姑姑還要受罰。”
蓉蓉被她氣的不輕,連忙撿起吃的就跑了。
夜裏,等蓉蓉再偷偷進入祠堂的時候,顧欣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怎麼這麼晚?你想餓死我?”
蓉蓉小心翼翼拿出油紙包,裏麵是剝了皮的烤鴨,還有饅頭。
“怎麼回事?都是涼的,而且這是被人吃過了嗎?”
蓉蓉緊張地道:“是我來的時候被大小姐發現,東西掉在地上了,但是您放心,我已經把臟的部分都撕下來了。”
顧欣嵐火氣上來,一把把吃的扔在了蓉蓉臉上,“反了你了!掉在地上的東西你敢拿給我吃?而且冷的烤鴨油膩膩的,怎麼吃的了?”
蓉蓉臉上都是油,一臉的委屈,“大小姐說廚房有人偷東西,王嫂在那裏看著,我沒法給您熱啊。”
“沒用的東西,滾出去!”
顧欣嵐脾氣一貫大,下人們伺候她都是心驚膽戰的。
此時蓉蓉也隻能撿起吃的跑了出去。
顧欣嵐餓的頭發昏,空氣裏又都是烤鴨的味道,饞的她肚子咕咕叫。
到了後半夜,她竟然有些後悔剛才沒有吃了那個饅頭和烤鴨。
心裏越發恨起了顧明月,還有楚婉瑜那個賤人。
而此時的顧明月正躺在楚婉瑜懷裏撒嬌。
“娘親,你跟我說說爹爹吧。”
顧明月實在弄不懂,娘親也是跟外公還有伯父還有舅舅他們上過戰場的,為什麼會甘心在侯府裏被人欺負?
楚婉瑜眼神飄忽,“那一年你爹爹剛打了勝仗回城,白馬銀槍少年郎,京城裏哪個女子不喜歡?我在樓上看了一眼,心裏就記住了這個人。
“後來是你外婆看出了端倪,找人去說媒,我倆相看了一回,他在湖邊采了朵蓮花送給我,我送了他一個香包。
“再後來聽說侯府規矩嚴,他喜歡溫婉的女子,侯爺也不喜歡女子舞刀弄槍,我便安安心心在內宅,後來啊就有了你。”
楚婉瑜語氣溫柔,顧明月覺得原來的娘親一定也是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
隻可惜入了侯府,心係一個男人,硬生生把自己磨成了包子性格。
她以後可不能這樣。
連著好幾日,顧明月每天都會給孫醫聖帶一瓶胭脂醉。
每次去還會跟他下一局棋。
棋譜上那些精妙的棋局讓孫醫聖連連稱奇。
他問顧明月這些棋譜她是哪裏看來的,顧明月卻說是自己夜裏夢見一個道士和一個和尚在山上的大石頭上麵下棋。
她站在旁邊看,每一局都記得清清楚楚回來下給師傅看。
孫醫聖見她說的神乎其神的,雖然不大相信,但這棋局又如此精彩,若是當世大師下的,不可能沒流傳下來,他又怎會沒見過?
現在他每天都盼著顧明月過來陪他下棋。
沒幾天,積分就湊夠了。
顧明月立刻兌換了香雲紗的改良方子。
她先是自己按照方子配了染料,然後買了綢緞來染色,廢了一匹布才終於染好一塊布。
她拿給楚婉瑜看,對方十分震驚。
這料子比京城綢緞莊裏買的還要好,柔軟絲滑,她隨意揉捏也不容易皺。
“這是你染的?”
“我偶然間得到了一個香雲紗的方子,我就自己試了試,沒想到還真成了!咱們的綢緞莊要是賣這樣的料子,是不是肯定能賺錢?”
楚婉瑜欣喜地點點頭,按照顧明月的要求,拿私產買了一個染坊。
染料是顧明月自己調配的,其他的工序她教給工人,這樣就不擔心有人會把方子偷走了。
這天用晚膳的時候,顧欣嵐看見麵前少了一半的菜,道:“大嫂掌家怎麼如此摳門?都沒幾個好菜。”
又說:“你之前不是說會好好經營綢緞莊嗎?錢怎麼還沒賺回來?”
顧明月直接把桌上烤雞的雞頭夾到她碗裏,“姑姑多嘴多舌的,吃個雞頭補補。”
“你!”顧欣嵐一筷子把雞頭掀了出去。“你娘掌家了,你就越發的沒規矩了!”
“姑姑你還是吃你的飯吧,過幾日咱們綢緞莊的營收至少可以翻十倍。”
畢竟可是獨門秘方呢,十倍說的還保守了些。
顧欣嵐冷笑一聲,“大言不慚,不如我們打個賭,若是你沒做到,就讓你娘把嫁妝拿出來補上虧空,你敢不敢?”
她知道帳上已經沒錢了,進不了什麼好布,更別提什麼翻十倍了。
京城貴女什麼沒見過,咱們家有的,其他家也有,除非壟斷,不然別說十倍了,就是一倍都難。
“有什麼不敢的?要是我們做到了,你就跪下來給我娘親洗腳,怎麼樣?”
顧欣嵐道:“你先別急著答應,先問問你娘親舍不舍得把嫁妝拿出來。”
楚婉瑜認真道:“我同意,月月說能行,就一定能行。”
看她們越說越離譜,老侯爺咳嗽了一聲,“行了,都是一家人,綢緞莊的事情大家一起想辦法,實在不行,就變賣一些田產,也是能補上虧空。”
“爺爺,您相信我,隻要姑姑敢跟我打這個賭,我就一定能讓綢緞莊轉虧為盈!”
見顧明月這樣篤定,顧欣嵐決定要挫挫她的威風。
一個小丫頭而已,還真以為自己能翻了天了。
顧欣嵐道:“賭就賭!到時候如果你娘的嫁妝填不上這個窟窿,你們就幹脆滾出侯府算了!”
“好,那就讓爺爺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