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我撲上去,“你去哪裏了?”
他表情僵硬了一下。
聲音有些磕巴。
“去衛生間了,一回來你就不見了。”
我立馬就相信了,“對不起哥哥,我下次再也不亂跑了。”
他眼角有些猩紅,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睡吧,哥哥在這守著你。”
我抓著他的手,安心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間,卻聽見哥哥在說對不起。
清晨,包紮完傷口的我被哥哥背回了家。
在門口見到了那個富貴阿姨。
哥哥腳步一頓。
他將我放下來,“夏夏,你先進去,回房間。”
我抿了抿唇,有些不安。
他們爭吵聲很大,隔著門,我聽見那個阿姨的咆哮聲。
“讓你丟掉一個孩子有這麼難嗎!顧盛景!你別忘了,這小野種是你爸出軌生下來的東西!你真把她當你親妹妹了?!”
“夠了!”哥哥怒斥一聲,又喘息著妥協,滿是無力。
“我會盡快。”
我聽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自從生病以來。
我能感覺到自己睡眠時間越來越長,也越來越容易沒力氣。
有時候在平地上,都能摔下去。
次日,我是被砰砰的砸門聲吵醒的。
“顧盛景!給我出來,把顧半夏那個小妮子交出來!”
我嚇得渾身發抖。
這個聲音我很熟悉,是當年那個,要將我賣給老光棍的舅舅!
“哥哥......”
我拉開房間門,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見屋內沒人,瞬間害怕地哽咽哭出聲。
“哥哥!”
怎麼辦!
怎麼辦啊......
我急得手足無措。
這時,門突然砰的一聲被撞開,揚起的塵土全部撲在了我的臉上。
舅舅擰著眉,凶神惡煞的,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媽是我妹妹,我們才是親人知道嗎!既然是親人,我送你去哪裏,你就得去!”
“又不會讓你挨餓受凍,養到你成年後人家老王才會給彩禮!”
我倒在地上,驚恐看著他們。
“不,我不和你走!”
我咬著牙站起身,用盡所有力氣衝出去。
“哥哥!”
“救救我!”
但一個十歲的孩子哪裏是他們的對手。
我被抓起來扔在地上。
任憑我如何聲嘶力竭地掙紮,都無濟於事。
舅舅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看著我。
朝我啐了一口。
“呸!和我那個賠錢貨妹妹一樣,也是個吃裏爬外的東西!”
我在地上不停哭喊,身上被粗糲的石子刮得冒血。
舅舅見狀,緊緊皺眉。
“拖起來,馬上帶走!”
“省得顧盛景那小子後悔了。”
可我這時已經被綁了起來,扔進了三輪車裏。
自然也沒聽見他的最後一句話。
眼看離家越來越遠,我有些絕望。
嘴被膠布纏著,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唔!!!”
眼淚一滴滴落下,很是狼狽。
哥哥......
你在哪裏,快來救救夏夏......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從三輪車上下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給我下來!”
我被舅舅粗魯扔進了關牛的草棚裏。
舅媽拿著一個搜饅頭砸過來。
“吃!老實點!否則打死你!”
我嚇得渾身發抖。
牛糞的臭味讓我不停幹嘔。
他們砰的一聲關上門,而我蜷縮在牛棚裏,滿是慌亂和害怕。
半夜,身上那股熟悉的疼痛又來了。
可手邊沒藥,隻能硬扛。
痛得渾身冒冷汗。
甚至迷迷糊糊發起高燒,不停發抖。
“哥哥......”
想到哥哥,我腦子突然有些清明。
舅舅似乎沒想過我有逃跑的膽子,連牛棚都沒有上鎖。
我趁夜黑風高,跑了出去!
腳被磨破,透著鮮血。
撐著最後一口氣逃到公路邊,咬牙攔下了一輛車。
昏迷前,說出了家裏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