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噩夢嚇醒。
看著熟悉的環境,這才鬆了口氣。
房門咯吱一聲,哥哥端著藥走進來,麵色灰暗。
“你發燒了,先吃藥。”
我癟癟嘴,眼淚唰唰地掉,但又死死忍住,不想讓他擔心。
“哥哥,我沒事。”
他腳步頓住,端著藥的手抖了一下。
那雙從前明亮,如今空洞麻木的眼睛裏,都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沉默著,看著我一點點喝完藥。
隨後拿來醫藥箱,拿著碘伏和創口貼。
輕輕貼在我的腳上。
“對不起......”
我歪著頭,不明白哥哥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卻還是下意識安慰他。
“不要說對不起哥哥,一直以來,都是夏夏在拖累你。”
他動作一抖,眼角猝然升起紅潤。
顫抖著,嗯了一聲。
哥哥就守在我的身邊,守了一夜。
次日清晨,他買了我喜歡的小籠包,沙啞開口。
“夏夏,哥哥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照顧你了。”
“所以......哥哥要把你送到一個學校裏,那裏都是和你一樣大的孩子。”
“很快就會來接你的。”
他說著,滿目掙紮,“好嗎?”
我這時突然想起來。
今晚,就是那個富貴阿姨帶哥哥走的時候了。
我不能拖累他。
隻乖乖點頭,笑著說,“好。”
哥哥坐在床邊,將我抱在懷裏。
我想哭,卻感到有什麼冰冰的東西砸在了脖頸處,還濕濕的。
下午,我坐在床上。
靜靜看著哥哥在收拾我的東西。
他一邊收,一邊叮囑。
“在那裏要聽院長的話,哥哥......可能會很忙,沒辦法很快來接夏夏。”
“不要哭鼻子,知道嗎?”
我眨眨眼,把眼淚忍住,乖乖點頭。
突然,身體又傳來一陣萬蟻噬骨的絞痛!
“呃......!”
我沒控製住,痛得叫出聲。
正在收東西的男人聽見,突然心頭狠狠一跳。
那種陡然失控的慌亂,他從來沒有感受過。
急忙過來蹲下,眉頭緊鎖,
“怎麼了?”
我咬咬牙,那陣疼痛過去後笑著說,“沒事,就是碰到腳上的傷口了。”
聞言,哥哥這才鬆了口氣。
隻是心頭縈繞的不安,久久不散。
夜幕降臨。
哥哥牽著我走了好久,才把我交給了院長。
他蹲下身,輕輕摸了摸我的頭,聲音聽起來,卻在發抖。
“夏夏,以後這裏就你的家,要乖乖的。”
我垂下眼,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好......”
哥哥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頭也不回地上了對麵的黑車,揚長而去。
“哥哥......”
當汽車消失在眼前,我嗚咽哭出聲。
趁著院長轉身的空檔狂奔出去。
“哥哥!”
“嗚嗚嗚,別不要夏夏......”
等院長反應過來時,身後早已沒了人。
良久,我經過了那天的小巷子。
臉色慘白,實在跑不動了,嗓子裏湧上一股股的血腥味。
隻能呆呆望著遠方,哽咽哭泣。
“哥哥......”
“咳!”
霎時,一口黑血噴濺出來,染紅了我的眼。
我撐著牆壁。
踉踉蹌蹌走到角落蜷縮起來。
腦子昏昏沉沉的。
眼前好像浮現了哥哥身影,他笑著牽我回家。
我用盡全力伸出手。
“哥哥,夏夏終於,沒成為你的累贅......”
啪嗒一聲。
手重重砸在了地上。
此時,車上的男人心口突然一痛。
額間滲出冷汗。
他死死摁著胸口,手不停發抖。
失去一切的慌亂讓他瞬間臉色慘白如紙,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那種窒息感叫他控製不住地嘶吼。
“掉頭回去......”
“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