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再解釋,轉身離開。
我不記得是怎麼到家的。
隻是剛到門口,就聽見兒子的哭鬧聲。
“爸爸呢,我要找蘇阿姨!”
我推開門,兒子衝過來一口咬在我的胳膊上。
“我要去找爸爸!”
他對著我哭鬧,胳膊上青紫的一排牙印,疼得我咬緊了牙齒。
聽著兒子歇斯底裏的哭聲,
我沒忍住,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可打在他的臉上,疼的卻是我的心。
我已經記不得從什麼時候起,他們父子倆開始嫌棄我。
或許是因為還房貸沒有買的玩具,還是為了沈硯身體要他戒的煙。
看著麵前拚了半條命生下的孩子,如今睡在地上撒潑打滾。
嘴裏喊著:“我不要你這個壞媽媽了,我要爸爸,要找蘇阿姨!”
我咬爛唇肉,淚水忍不住砸了下來。
心口抽痛,咬著牙問:
“沈念安,你真的不想要媽媽了嗎?”
他隻是一個勁地哭,
可這一刻,我什麼都懂了。
我這個斤斤計較的媽媽,
是不會被他們喜歡的。
我沒再多問,隻是默默打通了沈硯的電話。
接到我的電話,沈硯許久沒有說話。
之前我們每次吵架都是這樣,誰先說話就算認輸。
或許是知道我太愛他,所以每次他都默不作聲,等我先服軟。
可現在,聽著兒子歇斯底裏的哭聲,我冷冷開口:“把沈念安接走吧,帶他去同學聚會。”
他錯愕地嗯了一聲。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快服軟。
不知道沈念安哭了多久。
直到沈硯來的時候,他才停下,滿臉委屈地說:“爸爸,我不要媽媽了。”
沈硯尷尬地看向我,手隨意地拍在兒子的臉上,順便把他眼淚擦了擦。
“胡說什麼,不是你媽媽同意,這次同學聚會我根本就不想去。”
他拍在兒子身上,要他道歉。
沈念安死死咬著牙,一直到沈硯有些生氣,才不情不願開口:“對不起,媽媽。”
沈硯看著我眼角的淚痕,安慰著我說:“孩子而已,你別計較。”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回想起在出租屋的冬天,因為他太黏人每次隻能趁他睡著才能熱牛奶。
可他沒醒,隻好把熱牛奶捂在心口,燙得胸口那塊皮膚永遠皺巴巴的。
不知不覺,那個從小總粘著我的兒子已經長這麼大了。
可現在,他卻巴不得我不是他媽媽。
我擦了擦眼角積蓄的眼淚,掩飾住了心中的難過。
隻是默默把那件退掉的紅裙子重新下單,買了一張去南市的火車票。
沒關係,
北市的冬天太冷了,
手上長滿的凍瘡。
癢得厲害。
我也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