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吃完晌午飯,林大柱一抹油嘴,挺著肚子。
“走,閨女,爸帶你瞅瞅咱家的買賣!”
他把我領到鎮子邊上一破院子,門口牌子都快掉了,寫著啥“興旺加工廠”。
一進門,好家夥,一股鐵鏽味,機器都停著,上麵積了厚厚一層灰。
幾個工人蹲牆根底下打撲克,看見我們進來,懶洋洋抬下眼皮。
林大柱還在那吹:“看這規模!這設備!一天進賬這個數!”他伸出倆手指頭。
我呸,我在養父工地上搬過磚,啥機器沒見過?這堆廢鐵,年頭比我都老。
我走到一台機器前,故意問:“爸,這注塑機噸位多大?
液壓係統啥牌子?我看這油管都裂了,不怕爆啊?”
林大柱一下卡殼了,臉憋得通紅,支吾半天。
“啊......這個......都是高科技,你小姑娘家不懂!”
我又指著地上亂扯的電線:“這線都露銅絲了。
不怕短路起火?消防通道咋堆滿破爛了?”
他額頭冒汗,趕緊拉我走:“哎呀,工人正在檢修!走,爸帶你看門麵去!”
看個屁,那幾間門麵房,租給人家賣雜貨,租金估計都不夠他抽煙的。
我心裏一下明鏡似的,這倆貨,就是打腫臉充胖子。
下午我溜達出門,想透透氣,複盤一下這幾天到底是個啥情況。
隔壁院門口坐個曬太陽的大媽,一直瞅我。
我琢磨著探探口風,走過去笑笑:“大娘,曬太陽呢?”
大媽看看我,又看看我家方向,壓低聲音。
“你是......老林家新接回來的閨女?”
我點頭。
她歎口氣,搖搖頭:“唉,小草那孩子......真是苦水裏泡大的......
你來了,好歹是姐,多照應點吧......”說完趕緊起身回屋了。
我愣在原地,不是,看過的劇本裏沒這出啊?
這還有鄰居幫腔的?這林小草人緣這麼好?戲演這麼真?
晚上回去,林小草正蹲院裏洗衣服,我瞅她頭發亂得像草窩。
我走過去:“你頭上有虱子吧?這麼亂,我幫你梳梳。”
她嚇得往後一縮,手捂住腦袋:“不用!姐!我自己來!”
我一把拉住她胳膊:“廢什麼話!坐下!”
我拿出梳子,剛碰到她頭發,她就抖得跟篩糠一樣。
我按住她,強行梳開,頭發打結得厲害,我用力一梳,她疼得抽氣。
扒開頭發,我後脖頸子一涼。
她後腦勺上,一塊疤,有雞蛋那麼大。
林小草哇一聲哭出來:“是我不小心磕的!真是磕的!”
頭發稀稀拉拉沒幾根,這他媽是磕的?要是磕能磕成這樣?
我拿起梳子,梳齒上掛著血絲,還有幾根連根斷的頭發,帶著毛囊。
我心裏咯噔一下。
這傷,這反應,還有白天大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