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硯知原以為,不過是停了月例,斷了吃食。
母親熬不過三日,便會拖著那副病骨來正院跪著認錯。
畢竟,母親之前最是乖巧,事事都以他這個王爺為主。
可偏院一連數日安靜得出奇。
沒有哭鬧,也沒有求饒。
桌案上的奏折越堆越高,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手握筆,眼角餘光卻一次次瞟向偏院的方向,仿佛那裏會傳來腳步聲。
“巧雲呢?怎麼還不來?”
下人戰戰兢兢回答:“奴婢不知......”
夜深時,他親自走向那間破屋。
可除了血跡,什麼都沒有。
謝硯知蹙眉,一拳垂向牆壁,滲出血來。
他低聲道:“她......竟然敢擅自離開?”
彼時,娘親已經出了城。
謝硯知就算找遍整個京城也不會找到她的影子。
離開王府的日子並不好過,母親之前攢下的月例銀子光是看病買冬衣就盡數花光。
她捏捏頸間的玉佩,拿不定主意,那是她身上唯一留下的值錢之物。
當然,也是我那爹謝硯知給的定情信物。
【娘,這東西晦氣,拿去當了吧!】
母親輕輕搖頭,眼裏閃過一絲痛惜:“孩子,這是王府留給我的唯一東西......算是紀念,也算是他曾經的恩情。我舍不得......”
【活下去才最重要!這東西換來的銀兩,能救我們母子性命!】
玉佩放在掌櫃手中,燈光下閃著微光,掌櫃的眼睛微微一亮。
可是仔細端詳後,他臉色一變:“此物......似有王府印記?難道是偷來的?”
母親咬牙連聲否認:“不是,不是偷的!是我自己的東西!”
掌櫃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把玉佩扣下,說是要仔細辨別,留了張字條讓她明天來拿錢。
翌日一早,母親拿著字條再次來到當鋪,心裏忐忑不安。
掌櫃將她引到裏屋,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謝硯知。
他拿著玉佩怒聲斥問:“巧雲,你就打算這麼當掉這玉佩嗎!”
母親微微一愣,手指緊緊捏著衣角,“王爺,我隻是想換些銀兩......身上再無財物,這是唯一能換錢的東西。”
謝硯知微微一愣,他自是清楚母親確實不可能有別的錢財,可還是不禁問出口:“那你我之間的情分呢?”
“王爺,您救過我的命,我心存感激,也以身報答了。你我雲泥之別,不敢攀附。”
謝硯知咬牙,拳頭攥得青筋暴起:“好!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別求著本王回府!”
母親抬頭看著他,眼神不卑不亢:“王爺,既如此,那這玉佩換的銀兩......”
謝硯知朝外厲聲喝道:“拿錢!”
說著,他轉身拂袖而去,聲音中滿是怒氣:“本王真是瞎了眼,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女人!”
掌櫃在身後小聲嘀咕:“王爺,玉佩呢?”
“隨你處置!”
玉佩竟然值足足一千兩,母親心裏暗暗盤算著。
我在心裏暗暗叫好。
【娘親,我們總算有了翻身的第一步!】
【接下來看我的!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