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在城外買糧時,我就發現糧鋪的餘糧並不很多,卻有壯丁一包一包往外運糧。
我推測朝堂內或將有變,王府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
【娘親,趁現在,把銀兩用來屯糧,這可是翻身的機會。】
母親握著銀兩,滿臉忐忑:“孩子,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怕什麼?無論什麼時間,有糧總是不慌的!】
娘親一邊歎氣,一邊喃喃自語,“也是,再壞也比死了強。”
母親按我的指示,這幾日小心謹慎地從不同的商鋪開始買入糧食,讓糧鋪分批送到城外的舊倉,又特意多付了些腳錢,囑咐走的都是偏僻小路。
【娘親,記住,今日之事,誰問都隻說是過冬備著。】
母親點頭,低聲應了。
為了以防不備之需,我還指揮母親買了些藥品和棉布。
可沒過多久,糧鋪外忽然一陣騷動。
“王爺到——”
謝硯知竟然又出城了。
他一身常服站在糧鋪門口,目光一掃,掌櫃便立刻躬身迎了上去。
他身側還跟著王妃,她臉色極冷,一隻手死死扣著謝硯知的手臂,像是生怕他再私自離開半步,“王爺不是說,隻是隨便出來看看?怎麼,連糧鋪都看上了?”
謝硯知眉心微蹙,卻沒說話。
王妃的視線卻在下一瞬,落到了母親身上。
“這不是巧雲嗎?”
“倒是巧得很,怎麼本妃走到哪兒,都能碰見你?私逃出府了還想著攀附王爺呢!”
母親下意識後退半步,低頭行禮,肩背繃得筆直。
而謝硯知的目光卻鎖在那一車糧上。
【娘!別怕!你和王府已經沒關係了!】
我心頭一沉。
看來王府也嗅到了風聲。
這時局,怕是撐不過半月了。
謝硯知終於開口,語氣淡淡,卻帶著威壓:“你買這麼多糧幹什麼?”
母親的指尖微微發白,卻仍低聲應道:“民婦隻是替家中備些過冬之物,並不敢驚擾王爺與王妃。”
王妃輕笑一聲,“備冬?”
“這數量,怕是能過三五個冬天了吧。”
謝硯知沉默片刻,視線在糧車與母親之間來回遊走。
“如今城中糧緊。”他緩緩道,“這些糧,留在你手裏不安全。”
“本王按官價收,算是替你擔風險。”
【娘!千萬別答應!】
母親的手指在袖中輕輕發抖,卻還是搖了搖頭。
“不賣。”
王妃猛地看向她,聲音陡然拔高:“放肆!王府肯給你這個臉麵,你還敢拒絕?”
母親卻第一次沒有再低頭。
她輕聲道:“王妃,我已不在王府。糧在我名下,我想留,便留。”
王妃差人想上去搶,母親被幾個身強體壯的大漢擋在身前。
“要想動我們當家的,得先問問我們兄弟幾個願不願意。”
母親在城外救治了幾個患病的孩童,孩子的父親都仁義,紛紛願意跟著母親做事。
那聲音說得果真不錯,隻要一心向善,便可有福報。
謝硯知眼中湧動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巧雲,你說個數,本王出多少錢你肯賣這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