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我沒有離開。
隻是在狹小的側臥,低頭看著樓下屬於蔣敘的車駕近。
寒風透過窗縫吹進來。
從指尖往上泛起點點涼意。
蔣敘下了車,他沒有急著上樓,而是靠在車門邊點了支煙。
昏暗中,手機亮起:
【幼安,我臨時要加班,今晚你帶著欣欣出去吃吧。】
【外麵天冷,多穿一點,回家我給你帶你最愛吃的棗糕。】
【我愛你。】
鐘表上的指針哢噠哢噠地轉動著。
我手搭在門把手,直到動靜逐漸消失。
像是被掐住呼吸,我感覺自己好像快要喘不上氣。
那是我從沒見過的蔣敘。
他與我在床事上,向來都是點到即止。
他疼我,愛我。
會密密麻麻地吻我。
是極盡的克製和忍耐。
我忽然想起,曾經幫蔣敘做心理疏導的醫生說過的話。
性癮患者最難抵抗的,不隻是身體的欲望。
還有隨之而來的焦慮、抑鬱,以及瀕臨失控的恐慌。
可在我麵前的蔣敘。
把那些最不堪的情緒,都釋放在了別人身上。
留給我的,隻剩下溫柔。
和那句一遍又一遍我愛你。
可這真的是愛嗎......?
回過神來,臉頰已經一片冰涼。
拉開門,映入眼簾的就是滿地的計生工具,還有令人作嘔的腥味。
浴室的門緊閉著,裏麵隱約傳來水聲。
我閉了閉眼,不去看一身青紫的孫茉莉,隻顫著聲音道:
“他在洗澡?”
孫茉莉不知所措地點點頭。
我深呼一口氣:“我說完就走。”
該結束了。
就這樣難看地撕扯開一切,然後結束。
可就在我目光掠過某處時,腳步頓了頓。
那是我很久以前送給蔣敘的定製打火機。
側麵有我名字的縮寫。
他曾經珍重地放在西裝內袋,說看見它就像看見我。
現在卻被不可言喻的粘稠覆蓋,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惡心。
就在這時,水聲突然停了。
心緊跟著漏了一拍。
腳步聲向門外靠近。
我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那些曾經無數遍的質問,明明就在嘴邊。
可就在門把手轉動的那一刻,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我幾乎是跌撞著躲進了旁邊狹小的廚房。
隔著一道門板,我聽見蔣敘走出來。
腳步聲停在客廳,頓了一下。
“......我打火機呢?”
“啊?沒、沒看見......”
孫茉莉的聲音有些發緊。
蔣敘沒再說話。
我聽見他在翻找。
茶幾被拖動,靠墊被扔開,最後是煩躁地低咒一聲:
“......算了。”
緊接著,是開門又關門的聲音。
他走了。
我背靠著冰冷的門,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麻。
最後啪嗒一下坐在了地上,手裏緊緊握著那枚打火機。
痛苦地咬住嘴唇。
離開時,孫茉莉叫住我:
“沈小姐,蔣先生說......他不會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