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時,已經淩晨兩點。
玄關的燈竟然還亮著。
蔣敘坐在換鞋凳上,低著頭。
外套隨意扔在地上,領帶扯開了一半。
手裏捏著一支煙,卻沒點燃。
聽見開門聲,他猛地抬起頭。
眼中的麻木瞬間被緊張替代。
“你去哪了?”
蔣敘站起身:“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幼安,我很擔心你。”
“欣欣呢?沒跟你在一起嗎?”
他上前一步,想碰我的肩膀,卻又蜷縮著收了回去。
他怕我會聞到他身上陌生洗發水的味道。
事實上,我已經聞到了。
但我什麼也沒說,隻是平靜地換鞋:
“手機沒電了,晚上睡不著,去江邊走了走。”
“欣欣去陪朋友通宵了。”
蔣敘明顯鬆了口氣。
他勉強地笑了笑:“這樣啊。”
他上前抱住我,將臉埋在我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以後別這樣了,幼安,我會害怕。”
我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他抱得更緊了,突然道:
“幼安,我們要一個孩子吧。”
我一怔。
他抬起頭,黑漆漆的眼睛看不真切:
“結婚這麼久,竟然也沒有動靜,很奇怪不是嗎?”
“我想要一個我們的孩子,像你又像我的......”
我嘴唇抖了抖。
他再次將臉貼過來,這次是貼在我的小腹上。
“好不好,幼安?我們要一個孩子,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我了......”
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
這三年來,我一直在偷偷服用避孕藥。
我不可能讓一個孩子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裏,成為維係這段病態關係的工具。
那些藥片在我胃裏燒灼起來。
一直燒到心裏。
我閉眼沒有應聲。
蔣敘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抬起頭,急切地吻我。
動作裏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占有欲。
這一夜,他格外溫柔,也格外纏人。
仿佛要用這種方式證明什麼。
他在我耳邊一遍遍地低語:
“我愛你,幼安......我隻愛你......”
“明天你陪我去看醫生好不好?我發誓,這次一定會控製住自己。”
我在黑暗裏睜著眼,看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輕輕嗯了一聲。
後半夜,他終於沉沉睡去。
睡夢中依然緊緊摟著我,像是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
我輕輕抽出被他壓著的手臂。
拿起蔣敘的手機。
表妹的測試遊戲已經結束了。
【先驗貨,合適的話,可以長期。】
【錢不是問題,我隻有一個要求,別鬧到我妻子麵前。】
我不知道自己是笑了,還是哭了。
隻覺得嘴裏很鹹。
將打火機還有離婚協議書放在床頭櫃上後,我帶著行李,悄聲離開。
“再見了,蔣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