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沿著人行道麻木地走著,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
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林安小姐,您好。”電話那頭是顧氏集團人事部畢恭畢敬的聲音,“對於今天麵試的不愉快,我們深表歉意。剛剛接到總裁辦通知,顧總特批您入職,並要求您務必出席今晚的集團周年慶晚宴。”
特批?務必出席?
蘇念瞬間明白,這不是善心大發,而是一場等著她鑽進去的試探。
“好。”她隻回了一個字,內心卻在竊喜:隻要能接觸,她一定能讓他想起來。
晚宴設在頂級酒店,衣香鬢影。
蘇念穿著周棠緊急送來的黑色小禮服,站在角落。
白天公司門口那場鬧劇顯然已人盡皆知,審視和八卦的目光不斷投來。
她毫不在意,隻靜靜看著宴會的主角——顧延之和林薇。
林薇穿著純白的香奈兒高定長裙,如驕傲的孔雀般挽著顧延之,接受著四方恭維。
顧延之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在場內巡睃,像在尋找什麼。
終於,他看到了角落裏的蘇念。
他沒有走過來,隻是遠遠舉了舉杯,然後轉頭對林薇說了句什麼。
下一秒,林薇便端著兩塊芒果慕斯蛋糕,徑直向蘇念走來。
“林助理,”她笑容甜美,“一個人多悶呀,嘗嘗我們酒店的招牌芒果慕斯。”
那股熟悉的、帶著危險氣息的甜香鑽入鼻腔,蘇念胃裏一陣翻攪。
她記得很清楚,自己對芒果嚴重過敏,曾因此休克垂危。
從那以後,顧延之便將芒果列為禁品,連他自己都再也不碰。
“謝謝顧太太,我不愛吃甜食。”蘇念後退半步,避開了蛋糕。
林薇笑容一僵,隨即轉身朝不遠處的顧延之嬌嗔道:“延之,你看,我說得沒錯吧?林助理跟你一樣,都不喜歡吃芒果呢。”
正與人交談的顧延之動作一頓,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蘇念身上,帶上了一層濃重的疑惑。
他記得,蘇念不是不愛吃,是不能吃。
碰一下皮膚都會起紅疹,吃一口就可能要了命。
林薇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失言,臉色瞬間褪去幾分血色,下一秒便蹙眉軟倒在顧延之臂彎裏:“延之,我頭有點暈......”
顧延之立刻被拉回神,下意識扶住她,聲音緊張:“怎麼了?低血糖犯了?”
看著他刻在骨子裏的緊張,蘇念的心像被攥緊,疼得密不透風。她垂下眼簾,低聲說:“顧總,顧太太,我去一下洗手間。”
走廊拐角,她立刻給周棠發了條信息:【林薇,白色長裙,香奈兒春夏高定。準備好。】
回到宴會廳,顧延之正半蹲著喂林薇喝水,那畫麵刺痛了蘇念的眼。她深吸一口氣,端起一杯紅酒,朝他們走去。
經過沙發時,她腳下“不慎”一絆——
“嘩啦——”
滿滿一杯紅酒,不偏不倚,全潑在林薇那條純白的裙子上。
“啊——!”林薇的尖叫撕裂了音樂。
顧延之猛地站起身,俊臉黑如鍋底,死死盯著蘇念,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故意的?”
“對不起,顧總,我不是故意的!”蘇念慌忙彎腰道歉,聲音帶著驚惶,“我腳下被絆了一下......”
她腰彎得很低,露出了一截白皙脆弱的後頸。
顧延之正要發作,話語卻猛地卡在喉嚨。
他看見了。
她白皙的頸後,靠近耳根的位置,一片不規則的紅痕正在迅速浮現、蔓延。
這個位置......這個情景......
顧延之大腦被重錘砸中。七年前那個夏夜,她誤食芒果冰淇淋,呼吸急促地倒在他懷裏,第一片紅疹,就是出現在這個位置。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片紅痕,心臟狂跳,一種被塵封的恐慌瞬間攥住了他。怒火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理解的混亂。
“你......”他伸出手,指尖在半空無法抑製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