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念像個幽魂,出現在閨蜜周棠家的門口。
“你他媽這七年死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周棠吼到一半,看到蘇念蒼白的臉和空洞的眼神,聲音戛然而止,憤怒變成了心疼,“你......你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沒等蘇念開口,周棠已經咬牙切齒地罵起那個名字:“顧延之那個王八蛋!他自己遭了報應,憑什麼還這麼對你!”
蘇念僵住了:“他......怎麼了?”
“你不知道?當年那場車禍,他也受了重傷,昏迷半年,醒來後就失憶了!”
蘇念腦子“嗡”的一聲。
車禍的真相、七年的空白、鳩占鵲巢的女人......一切瞬間串聯起來。
他不是不愛她了,他是忘了她。
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幫我弄個假身份,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一天後,蘇念有了新身份——林安,並成功拿到了顧氏集團總裁辦初級助理的麵試機會。
“林小姐,我們總裁辦需要的是精英,你這份履曆......恐怕連實習生的標準都達不到。”
她把簡曆扔在桌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麵試間的門被推開。
顧延之在一群高管的簇擁下,從門外經過。
他目不斜視,腳步沉穩,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房間裏的她。
就在他即將走過的那一刻,麵試官恭敬地欠身:“顧總。”
她也跟著低下了頭。
“嗯。”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
蘇念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視線落在了她的頭頂。
她不敢抬頭,隻能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走吧。”他終於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腳步聲遠去。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林安女士,恭喜您通過麵試。請於明日上午九點,到顧氏集團36層總裁辦公室報到。”
入職第一天,蘇念以“林安”的身份,踏入了那個她曾無比熟悉的地方。
前輩讓她去訂咖啡,便簽上寫著——“顧總:熱美式。”
蘇念的指尖頓住。林薇用七年,把他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麵無表情地在訂單上,為他點了一杯冰美式,並在備注裏,寫下那句隻有他們知道的暗語。
“一塊非常溫的冰塊。”
她去取咖啡時,另一個助理看到了她手裏那杯格外紮眼的冰美式,立刻皺起眉。
“你新來的吧?顧總不喝冰的,顧太太特意囑咐過,傷胃。”
她說著就要伸手來奪,蘇念側身避開。
“時間不夠了,我來送,一切責任我擔著。”
她端著那杯承載著她所有希望和賭注的咖啡,走向總裁辦公室。
“叩叩。”
“進。”
顧延之正低頭看文件,頭也沒抬。
當那杯帶著冰塊的咖啡被輕輕放在手邊,他擰起了眉。
他的目光從咖啡移到蘇念臉上,帶著一絲審視和困惑,然後,鬼使神差地端起來喝了一口。
下一秒,他猛地捂住頭,英挺的眉痛苦地蹙起。
“砰!”
咖啡杯被重重地砸在桌上,褐色的液體濺了出來。
他用指節用力抵著太陽穴,仿佛在抵抗某種劇烈的疼痛。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林薇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
“延之,我......”
她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顧延之痛苦的神情時瞬間凝固,隨即,她的視線像利劍一樣掃向蘇念。
當她看清蘇念的臉時,瞳孔猛地一縮:“是你!”
她瞬間切換成泫然欲泣的模樣,衝到顧延之身邊:“延之!是她!我就知道是她!她一出現你就頭疼!她就是個掃把星!”
不等顧延之有任何反應,她已經徹底爆發,對著蘇念歇斯底裏地嘶吼:
“滾出去!你這個陰魂不散的瘋子!保安!保安呢!”
她衝到門口,對著外麵大喊:“把她給我扔出去!立刻!馬上!”
兩個保安衝進來,粗魯地將蘇念架住。
在全辦公室鄙夷的目光中,她被像垃圾一樣拖走,扔出了顧氏集團大門。
她的計劃,第一天就以最狼狽的方式失敗。
她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邊,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垃圾,渾身冰冷。
一輛黑色的賓利,無聲地滑到她麵前停下。
司機老張下車,準備為後座的人開門。
他一抬頭,看到了蘇念。
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了張,那個熟悉的稱呼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蘇小......”
蘇念猛地看向老張,但老張隻是把剩下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臉上血色褪盡,隻剩下無盡的震驚和一絲恐懼。
顧延之麵無表情地從大樓裏走出,徑直上了後座,全程沒有看她一眼。
賓利與她擦肩而過。
就在那一瞬,蘇念透過車窗,清楚地看到顧延之的側臉。
他正對著駕駛座上驚魂未定的老張,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老張的肩膀猛地一僵,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