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一把揪住我的領子，露出裏麵的項鏈。

“那這是什麼！”

我踉蹌兩步，不可置信地搖頭。

她對我做了個口型。

“這次，就讓你徹底滾出去。”

媽媽拍案而起，額間青筋暴起。

氣憤地看我。

“輕輕！你為什麼總惹禍！”

[不是我，她誣陷我！]

顧圓圓委屈地看向顧老大的手下。

“叔叔阿姨，你們看著我長大的，最懂我了，我根本不可能撒謊。”

手下們立刻應和道。

“難道要讓啞巴騎在大小姐頭上嗎。”

“必須好好懲罰這個啞巴，給大小姐討回公道！”

“現在敢偷項鏈，以後就敢偷家產！”

媽媽的眉頭越來越緊，她瞥了眼身邊氣壓極低，眼神冰冷的顧老大。

下定決心，拿起刀走向我。

“碼頭規矩，偷盜者自斷手腳，我親自來。”

顧老大輕笑一聲。

“罷了，孩子還小，就捅三刀吧。”

我害怕地搖頭。

[不要，媽媽我怕疼。]

媽媽閉上眼。

“你為什麼老惹麻煩，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愣住了，緩緩做手勢。

[媽媽，你想我去死嗎。]

她瞪紅了眼。

“想！我恨不得你立刻就死！”

顧老大淡淡開口，似不滿媽媽廢話。

“老婆，你下不去手可以我來。”

媽媽閉上眼，沒再猶豫。

白刃入體，我痛到發麻，咿咿呀呀叫喊。

我顫抖著握上她的手，努力說出練習千萬次的話。

“媽媽……看星星……”

媽媽愣住了，眼淚砸在我的臉上。

她好像說了什麼，可我聽不清了。

再醒來時，渾身都裹著紗布。

我依舊在雜貨間。

顧圓圓欣喜的聲音傳來。

“媽媽！你懷的是弟弟還是妹妹呀！”

媽媽溫柔地說。

“不知道，但圓圓一定能做一個好姐姐的對不對。”

“嗯！”

“等媽媽生下來，我們一家四口就回爺爺家過年。”

傷口又開始作痛。

媽媽懷孕了，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四口。

我蜷縮在角落，眼淚橫流。

“那輕輕怎麼辦。”

顧圓圓故作天真的問。

“她隻會讓我們生氣，別提她。”

我揉了揉眼睛。

媽媽放心，我不會再讓你生氣了。

我打算為你做最後一件事，那就是放過你。

夜深人靜，我收拾好行李，悄悄離開。

突然火焰狂竄，吞噬一幢房子，天色紅亮。

“快救火！大哥大嫂都在裏麵給大小姐準備生日會呢！”

我猛然停住，扔下行李，果斷衝進大火裏。

我要救媽媽。

可我喊不出聲，隻能漫無目的地找。

房梁掉落，重重砸在我的身上。

我的傷口開始出血，帶著無盡的痛。

“圓圓！圓圓你在哪！”

是媽媽的聲音！我眼睛一亮，強撐起身想讓媽媽注意到我。

可她徑直從我身邊走過，淚流滿麵地抱起顧圓圓。

“圓圓別怕，媽媽帶你出去！”

我心下著急想讓她看到我，可越撲騰火燒的越快。

這時，顧圓圓注意到我。

我祈求地看她。

她卻邪惡一笑，故作害怕地說。

“媽媽快走，我好難受。”

“圓圓放心，媽媽不會讓你有事的！”

意識消磨的最後一秒，我看著媽媽抱著顧圓圓走向新生。

算了，死在火裏也好。

媽媽，啞巴鎖不住你了。

屋外，人們看到他們皆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沒事，真是老天爺眷顧啊。”

突然，一個聲音猶豫地說。

“我好像看到輕輕進去救人了。”

媽媽劫後餘生的笑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我女兒在哪！”

“我要救她！”

不待那人回答，媽媽瘋了般衝進灰燼中。

一個醫生出現，疑惑地問。

“我是約好來給輕輕治啞病的，孩子在哪。”

我終於知道，那天媽媽說的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