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生氣?”他試探著問。
江若梨轉過臉看他,眼神空洞:“你都解釋了,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陸斯年心裏莫名一慌。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喬清露紅著眼睛走進來。
她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裳,頭發也梳整齊了,手裏還拎著一袋蘋果。
“若梨姐,你醒了!”她快步走到床邊,一臉擔憂,“你沒事吧?嚇死我了,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
“清露。”陸斯年出聲打斷她,“這不關你的事,你不用道歉……”
喬清露愣了愣,隨即笑著拿起床頭櫃上的熱水袋,“我去打點熱水,若梨姐落水受了寒,得暖暖身子。”
陸斯年點點頭:“那我去食堂打飯。”
他看了江若梨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轉身出去了。
病房裏隻剩下兩個人。
喬清露去衛生間灌熱水袋,水聲嘩嘩地響。
過了一會兒,她拿著灌好的熱水袋走出來,卻沒有遞給江若梨,而是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手裏那個橡膠袋子。
“若梨姐,”她輕聲說,“用熱水袋多麻煩呀,暖了半天才暖一小塊。我有個更快的辦法,能讓你全身都暖和起來。”
江若梨還沒反應過來,喬清露突然擰開了熱水袋的塞子——
滾燙的開水對著她的胸口直直澆了下來!
“啊——!!”
劇痛瞬間炸開,江若梨慘叫出聲,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又重重摔回去。
開水浸透病號服,皮膚像是被活活剝掉一層,火辣辣地疼,疼得她眼前發黑,幾乎窒息。
她翻滾著摔下床,頭撞在櫃角上,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來時,天已經黑了。
病房裏隻開了一盞小燈,陸斯年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見她睜眼,他立刻俯身:“若梨,你醒了?還疼不疼?醫生說你燙傷不輕,得好好養……”
江若梨抽回手。
這個動作牽動了胸口的傷,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咬著牙問:“喬清露呢?!”
陸斯年表情僵了一瞬。
“清露她……”他斟酌著詞句,“她是第一次照顧人,笨手笨腳的,灌熱水袋時沒拿穩,不小心才……她已經知道錯了,也很害怕。我讓她先回家了。”
江若梨看著他。
看著這個她愛了十幾年,曾經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隻覺被人從頭到腳潑了一盆冷水,渾身發寒!
“她燙了我一身傷,”江若梨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疼還是別的,“你就一句她不是故意的?你就不問問我當時的真實情況嗎?!”
“若梨,清露她年紀小……”
“她不是小孩子了!”江若梨猛地打斷他,淚水終於控製不住滾落,“做錯事都要付出代價,為什麼她不用付?就因為她爸爸對你有恩?就因為她會哭會裝可憐?”
“陸斯年,你有情有義,可你有沒有哪怕一刻,把我當成你的未婚妻?你知不知道我心裏有多委屈?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次,盼了你多少次,又失望了多少次?”
她哭得喘不過氣,胸口燙傷的地方被眼淚浸濕,更是疼得鑽心。
“你為了陪她找工作,十次不見我……你知不知道那十次對我意味著什麼?你知不知道因為那十次,我父親他——”
“好了。”陸斯年打斷她,眉頭皺起來,“我知道你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我不見你是我不對,但你父親的事不是解決了嗎?你現在這樣鬧,對誰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