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記憶拉回現實,池鳶望向池振邦,斬釘截鐵地說:
“我不會留下來的。”
池振邦被徹底激怒,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她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你要是敢走,就別再認我這個爹!
池鳶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
“好,從此以後,我與你們,再無半分關係。”
她深深睨了一眼,轉身毅然決然地走出大門。
走到街角的公共電話亭,天空飄起了細雨。
池鳶擦幹眼淚,投了一枚硬幣,撥通了傅硯禮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傳來的卻不是熟悉的聲音,而是嘩啦啦的洗澡水聲。
緊接著,一個甜膩的女聲響起:
“誰啊?”
池鳶的心臟猛地一縮,是秦舒月。
“你找傅硯禮?師哥在洗澡呢。”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前世他也是這樣,一邊假意對她溫柔備至,一邊偷偷照顧秦舒月母子。
直到那句“四十載勞燕分飛”,她才明白,自己的一生都是他們愛情的犧牲品。
她忽然低低失笑,滿是自嘲。
又是一陣嘈雜過後,是傅硯禮搶回了電話,帶著一絲慌亂。
“喂,阿鳶。”
池鳶的喉嚨像是被堵住,哽咽著說不出話。
雨水越下越大,砸在電話亭的玻璃上,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
“傅硯禮,你能來接我嗎?我有話要對你說。”
“你在哪兒?”傅硯禮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沉穩。
“軍區大院門口的公共電話亭。”
不知過了多久,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停在電話亭外。
傅硯禮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走下來,高大的身影在雨幕中格外顯眼。
他走到電話亭門口,皺著眉看著渾身濕透的池鳶。
“怎麼在這裏淋雨?出什麼事了?”
“我辭職了,不打算當老師了。”池鳶輕聲說。
傅硯禮愣了一下,隨即溫柔地說,“不喜歡那個學校就別去了,在家好好待著,我養你。”
池鳶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果然,他根本不在乎她為什麼辭職,不在乎她臉上的傷,甚至完全沒把她之前說的退婚放在心上。
因為在傅硯禮眼裏,她早已是獨屬於他,離了他什麼也不會的菟絲花。
池鳶抹去眼淚,勉強笑了笑。
“傅硯禮,你要晉升副師長的事,我恐怕幫不上忙了。”
傅硯禮這才注意到她臉上的紅腫,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你的臉怎麼了?誰打的?”
“我爸。”池鳶垂眸,“他不同意我辭職。”
傅硯禮沉默了片刻。
“沒關係,到底是血濃於水,我明天去拜訪嶽父,好好跟他說說。晉升的事不急,咱們先把婚結了。”
池鳶在心底苦笑。到了這個時候,他最關心的還是他的晉升,還是他的仕途。
既然這世上沒有人會愛她,那她就自己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