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鳶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傅硯禮的電話。
他語氣明顯軟了下來。
“阿鳶,今天是我語氣不對,我向你道歉。”
“這次軍區調任副師長的名額,你爸那邊能不能幫著通融下?我們結婚後,我希望給你更好的生活。”
池鳶握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
前世就是這樣,他踩著父親的人脈步步高升,卻在她死後立刻迎娶白月光。
她嗓音聽不出情緒,“好啊,我回家跟爸爸說說。”
傅硯禮似乎對她的乖順意料之中,嗯了一聲,“還是我的阿鳶懂事。”
池鳶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嘲諷。
前世她就是太懂事,才勞心舍命,賠上了自己的一輩子。
這一生,她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回到池家老宅時,池振邦坐在客廳看報紙,繼母林彩蘭正嗑著瓜子。
見到池鳶進來,林彩蘭立刻堆起虛偽的笑:“鳶鳶回來了?快坐,媽給你留了水果。”
她皮笑肉不笑,“謝謝你啊,但這麼多年我都沒叫過你媽,還是別這樣稱呼了。”
池鳶沒坐,徑直走到父親麵前。
“爸,我有兩件事跟你說。第一,我要辭職,下個月去港城經商。”
話音未落,池振邦猛然拍案而起。
“胡鬧!你那教師編工作,多少人擠破頭想要,評職稱的機會就在眼前,你說辭就辭?”
“第二,我要跟傅硯禮退婚。”
池振邦無比詫異。
“你不是從小最粘那個傅硯禮嗎?他是軍區最年輕的團長,你們青梅竹馬十幾年,婚期都定了,說退就退?”
林彩蘭一聽,立刻跟著煽風點火,嚎啕大哭起來。
“作孽啊!我們池家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傅團長那樣的金龜婿,多少人盼都盼不來,你倒好,非要去什麼港城鬼混!”
“你弟弟下個月就要訂婚,彩禮還差五千,你這一走,這錢從哪兒來?”
弟弟池天賜聞言,也瞬間從癱軟在沙發上坐起來。
“姐,你除了給我賺彩禮,還能幹點啥?放著團長太太不當,跑去南邊吃苦,我看你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我的人生,不是為了給你賺彩禮的。”
池鳶漠然開口,目光掃過這對母子。
“我在美國讀的就是商科雙學位,經商比當老師更適合我。至於退婚,我和傅硯禮性格不合,強扭的瓜不甜。”
池振邦氣得臉紅脖子粗。
“傅家跟咱們是世交,你退婚讓兩家顏麵往哪兒放?我告訴你,這事沒得商量!”
“爸,婚姻自由是1980年婚姻法就規定的,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
池鳶挺直脊背,語氣堅定。
林彩蘭見狀,撲過來想抓池鳶的胳膊,被她側身躲開。
她撒潑的哭喊:“你個不孝女,肯定是在外麵談了戀愛,為了外麵的野男人,連親爹和弟弟都不管了!”
池鳶看著眼前這幅醜陋的嘴臉,隻覺得心寒。
母親沒有去世的時候,這個家從前不是這樣一地雞毛。
她曾經也是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女孩。
那時在軍區大院,她抓貓逗狗,笑得開懷,即使弄得一身泥濘,也總有媽媽替她整理。
直到後來有一天媽媽去了醫院,再也沒有回來。
那天也是這樣陰雨連綿的天氣,她獨自在外麵坐了很久,哭得滿臉臟兮兮。
是傅硯禮輕輕在她麵前蹲下,拿手帕小心翼翼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和泥土,緊緊抱住了她。
“阿鳶妹妹,”他心疼地說。“別怕,以後我來保護你,一輩子。”
就是因為這句話,她愛了傅硯禮一輩子,也錯了一輩子。
他對她,從始至終,不過隻有憐憫和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