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最後睜開眼看見的,是醫院天花板,充斥著消毒水氣息。
身邊空無一人,後背像被牽扯著,每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痛楚。
她艱難地起身去接水,走到走廊,卻瞥見對麵病房裏的一幕,如遭雷擊。
秦舒月整個人埋在傅硯禮懷裏抽泣。
而他們的私生子傅祈安,也匍匐在床邊。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景,刺痛了她的眼睛。
“師哥,池小姐才是你的未婚妻,你怎麼保護了我啊?都怪我,我不該回來的......”
傅硯禮輕輕攬過她的肩膀。
“胡說什麼,”他低聲斥責,語氣卻溫柔。“你隻需要安心靜養,我和安安都會在這裏陪著你。”
“那池小姐呢?”秦舒月仰起濕漉漉的眼睛。
“我自會安排,你不必擔心。”傅硯禮頓了頓。
“而且,我們是夫妻,我陪你,不是理所應當嗎?”
“砰!”一聲巨響,池鳶手中的水杯砸碎在地上。
秦舒月像受驚的兔子,紅著眼猛然從傅硯禮懷裏抽離。
“阿鳶,你什麼時候過來的?”傅硯禮臉色微僵。
池鳶斂去眼底的猩紅,“剛來。你們剛剛......在做什麼?”
傅硯禮這才鬆了口氣,“他們孤兒寡母剛回京北,無人照應,她畢竟是我師妹,我需要承擔照顧責任。”
他的師妹,他時時不忘責任,可他的未婚妻,他卻早就忘了。
池鳶和秦舒月四目相對,笑了笑。
“似乎並沒有聽說秦小姐結婚了,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而秦舒月咬緊下唇,眼淚忽然掉了下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避而不答,隻淡淡道,“那是舒月在國外的一場孽緣罷了,你就別問了。”
可話音未落,一個花瓶就狠狠朝池鳶的頭上砸了過來!
花瓶碎了一地,鮮血也溢滿她的額頭。
“都是你這個壞女人!搶走了爸爸!”
小男孩發瘋的朝她尖叫著,一邊得意地笑。
“砸的就是你!砸死你!”
傅硯禮的臉色瞬間發白,他沉聲解釋,“安安從小沒有爸爸,所以就把我當成他爸爸,小孩子不懂事,你別多想。”
她定定地望著傅硯禮,這個她熟悉了數十年,又無比陌生的男人。
原來極致的痛是這種感覺。
心臟已經被生生剜掉一塊,卻還要繼續跳動。
池鳶仰起猩紅的眼睛,捂著頭上的傷口,說出了那句在心裏盤旋已久的話:
“傅硯禮,我們退婚吧。”
傅硯禮回過頭,“你說什麼?”
因為與此同時,她的聲音就被淹沒在了秦舒月的哭聲裏。
她看著池鳶頭上的傷口,顫巍巍地朝她下跪道歉。
“池小姐,對不起,安安他不是故意的,隻是因為沒有爸爸,太渴望有一個家,求你,有什麼氣就衝我來,不要為難他......”
“我知道池家在京北地位非凡,千萬不要因為我,影響了師哥晉升啊!”
說著,秦舒月用餘光偷偷觀察著她的反應。
池鳶想起來,前世,傅硯禮跟自己結婚後,深受父親提攜,在傅硯禮調任升職之後,他每個月所有的工資,除了生活費,都會悄悄轉給秦舒月母子。
對外卻表現出一副兩袖清風的模樣。
她深吸一口氣,打算重複一遍。
“我剛剛說的話是......”
“夠了!舒月身體不好,你非要把她逼成這樣你才開心嗎?”
傅硯禮不耐煩的打斷。
他打橫抱起哭暈過去的秦舒月,急切地朝急診室走去。
他沒有再看池鳶一眼,就匆匆與她擦肩而過。
池鳶閉上眼睛,並不感到意外,在他眼裏,任何人都比她重要。
可她這一次,不想再成為他光輝人生的背景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