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養豬場生鏽的鐵柵欄門外,不知何時停著了那輛刺眼的賓利。
祝景勝站在那裏,沒穿大衣,隻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裝。
與周圍雜亂肮臟的環境格格不入。
祝景勝的目光,落在我沾滿豬食殘渣的圍裙上。
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這麼多年了,你還在跟這些畜生打交道?」
張佐伊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拳頭捏得死緊。
我側身,不動聲色地擋了他半步。
臉上迅速調整出村婦那熱情又討好的笑容。
「老板,您親自到這兒來,是要再看看貨?」
我聲音拔高了些,透著股小生意人的熱絡。
我越是這副模樣,祝景勝的眼神就越是沉鬱。
裏麵翻湧著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暗火。
「也是,當年連大學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的人,除了殺豬,還能幹什麼體麵營生?」
張佐伊再也忍不住,猛地從我身後衝出來,眼睛血紅。
「祝景勝,你他媽混蛋!你知......」
「佐伊!」
張佐伊被我拽住,氣得渾身發抖。
「怎麼,難道不是你收了我家人的錢,就隨意將我們的約定跑在腦後了嗎?」
「我在這個村子十二年,是受過你些照顧,但現在我們也算是兩清。」
我臉上的笑容沒變,甚至更加深了些。
「老板,要是不做生意的話,您就請走吧。」
祝景勝掏出一遝錢扔在地上。
「明天,我要設宴請全村人。」
鈔票散開,有的落在幹土上,有的飄進了旁邊的汙水窪。
「十頭活豬,現宰現殺,你親自送到王家老宅。」
說完,他不再看我一眼,轉身大步走向他的車。
張佐伊對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我低頭,看著腳邊那些紅得刺眼的鈔票。
慢慢地,我蹲下身,伸出手,一張一張,將它們撿起來。
「錢就是錢。」
我站起來,把錢揣進口袋,拍了拍,發出沉悶的響聲。
「沒人會和錢過不去,這還是當年我從那件事裏悟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