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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我的備用號碼接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靳強。

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個文檔附件，和一個極其理直氣壯的標題：【姐，江湖救急，幫我寫一下】。

我點開一看，是一份單位的季度工作總結和專項調研報告。

文檔裏亂七八糟，全是複製粘貼的百度百科，甚至連格式都是錯的。

緊接著，我爸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為了取證，我不得已解除了他的黑名單。

“喂，小鹿啊。”爸爸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依舊是命令口吻，“你弟弟給你發的郵件看見了吧？他剛去單位，業務不熟，那些報告他不會寫。你這個當姐姐的，又是名牌大學畢業的，這點東西對你來說是小菜一碟，今晚熬個夜幫他弄出來。”

我冷笑：“不會寫？不會寫他占著那個茅坑幹什麼？當擺設嗎？”

“你怎麼說話呢！”爸爸語氣嚴厲起來，“萬事開頭難！誰還沒個新手期？你幫他這一次，他在領導麵前露了臉，以後位置穩了，還能少了你的好處？趕緊寫，明早八點前發給他，別耽誤事！”

“我要是不寫呢？”

“不寫？”爸爸沉默了兩秒，突然放軟了語氣，“小鹿，我知道你心裏有氣。這樣吧，你媽這幾天心臟不太舒服，一直在念叨你。你今晚回來一趟，咱們一家人吃個飯，把你媽哄高興了，我就不計較你之前的那些荒唐事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雖然媽媽軟弱，但畢竟是我親媽。

“真的？”

“騙你幹什麼！你媽剛吃了速效救心丸躺下。”爸爸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猶豫了許久，還是打車去了。

爸爸發給我的地址，是市中心一家高檔飯店的包廂。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就知道我被騙了。

包廂裏沒有生病的媽媽，隻有爸爸、大伯、靳強，還有兩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那兩人大腹便便，一看就是單位的領導。

“哎呀，這就是小鹿吧？”其中一個領導笑眯眯地看著我，“老靳啊，你這女兒長得挺標致啊，聽說也是高材生？”

爸爸堆起笑臉，一把將我拉過去，按在靳強旁邊的座位上。

“是是是，這就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女兒。小鹿，快，給王處長和李主任敬酒！你弟弟能在單位立足，全靠這兩位領導栽培！”

我看著麵前滿滿一杯白酒，胃裏一陣翻騰。

他是把我騙來當交際花，給那個廢物堂弟鋪路。

靳強在旁邊拚命給我使眼色，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姐，你給我識相點！王處看了我的報告不滿意，待會兒你要是不幫我圓過去，回家二叔打死你！”

我看著靳強那副色厲內荏的慫樣，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報複的快感。

我端起酒杯，笑著對那個王處長說：

“王處，您過獎了。其實我弟弟那份報告我也看了，確實寫得......很有創意。不過關於咱們市那個專項資金的分配邏輯，我覺得弟弟可能理解得有點偏差。如果是我來寫，我會從這三個維度切入......”

我放下酒杯，開始侃侃而談。

那是我的專業領域，那些數據和政策，都在我腦子裏滾瓜爛熟。

我說了整整十分鐘，邏輯清晰，見解獨到。

王處長的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忍不住一拍大腿：“好！說得好！老靳啊，你這女兒真是有才！比你侄子那份報告強了一百倍！哎呀，這麼好的人才，怎麼沒考到咱們單位來？”

爸爸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靳強死死瞪著我，恨不得上來捂我的嘴。

“那個......”爸爸慌亂地擦了擦汗，趕緊打斷，“王處您喝多了。我這女兒啊，也就是嘴皮子利索。其實......其實她腦子有點問題。”

我愣住了。

“腦子有問題？”王處長詫異地看著我。

爸爸咬了咬牙，信口雌黃：

“是啊，她雖然學曆高，但是讀傻了，情緒極其不穩定，還有那個......妄想症。之前考試也是因為發病才沒考上的。她今天說的這些，都是在家背好的，當不得真，當不得真！這種人，哪能進咱們體製內啊，那不是給組織添亂嗎？”

為了不讓侄子的平庸被我的優秀襯托出來，他不惜當眾要把我塑造成一個精神病！

我渾身冰冷。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沒說話的李主任突然眯起眼睛，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醉醺醺地插了一句：

“哎？不對啊老靳。我記得當年那批筆試第一名的卷子我看過一眼，那字跡......跟你女兒剛才寫在餐巾紙上的字，怎麼一模一樣啊？而且那個第一名好像也叫什麼鹿......”

筆試第一？

我轉頭看向爸爸。

“不是差0.1分嗎？不是我是第二名嗎？”我聲音顫抖，死死盯著他躲閃的眼睛。

爸爸徹底慌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怎麼可能！李主任喝高了！你個瘋丫頭，趕緊給我滾回家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在走廊裏甩開了他，後背撞在牆上，疼得鑽心。

“靳衛國！你說實話！我到底是第幾名？那個名額到底是你讓出去的，還是你偷走給他的？！”

走廊裏空蕩蕩的，隻有我們父女二人。

爸爸也不裝了。

他一步步逼近我，眼神裏全是凶狠和算計。

“是！你是第一名！那又怎麼樣？”

“那個名額是咱們靳家的！隻能是男丁的！你一個丫頭片子，考第一有什麼用？將來也是便宜外人！”

“我不光把名額給了小強，我還動了你的檔案！”

爸爸把我逼到牆角，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我在你的政審材料裏加了點料，現在的你，檔案裏有嚴重違紀的汙點。靳鹿，我告訴你，這輩子你也別想進體製了！你也別想在這個行業混下去！”

“你現在的路隻有一條，那就是乖乖聽我的話，嫁給王處長的傻兒子！那個傻子雖然智商低，但是彩禮給得多，正好夠給你弟在省城買套大平層！”

“你要是敢鬧，我就讓你身敗名裂，變成真正的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