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沒頭沒尾的短信,我以為是詐騙,直接刪了。
我拖著行李箱,在4小時便利店裏坐了一夜。
要了一杯溫水,還要忍受店員時不時投來的探究目光。
手機一直在震動。
全是爸爸發來的,沒有一句道歉,全是高高在上的斥責。
【你太讓我失望了!因為這點小事跟你大伯一家鬧翻!你大伯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趕緊回來給小強道歉!他明天要去單位報到,別因為你這點破事給他添堵!】
【你隻要回來認錯,答應給小強把入職材料寫了,這事就算翻篇。】
我看著屏幕,隻想笑。
在他眼裏,我被偷走的人生,隻是“這點破事”。
而那個廢柴侄子的心情,才是天大的事。
緊接著,媽媽的語音也發了過來,帶著哭腔。
“小鹿啊,你爸高血壓都犯了,正在吃藥呢。你就服個軟吧。女孩子太要強不好,以後嫁妝還是得靠你爸出。你離了家,住哪啊?吃啥啊?快回來吧,媽給你做紅燒肉。”
紅燒肉。
每次爸爸打完我,媽媽就會做紅燒肉。
好像那幾塊膩人的肥肉,就能填補我心裏的洞。
我按住語音鍵,聲音冷靜:“媽,那紅燒肉留給小強吃吧,那是你們靳家的根,得多補補。”
說完,我直接把這一家人統統拉黑。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閨蜜林林。
林林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聽我說完原委,她氣得把手裏的抱枕都扔了。
“我靠!這也太不要臉了吧!那可是省直屬單位啊!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就那個靳強?連本科都是混進去的。”
林林一邊罵一邊給我鋪床,“小鹿你就在我這住,住一輩子都行!那種惡心家庭,早斷早解脫!”
有了落腳地,我心裏稍安,打開電腦準備重新投簡曆。
雖然錯過了那個最好的機會,但我學曆在手,還有相關的實習經驗,找個普通工作應該不難。
可是,一連投了十幾份簡曆,全部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收到兩個麵試通知,一開始還聊得挺好,可一看到我的身份證名字,表情就變得微妙起來。
“你是......靳衛國的女兒?”
我心裏咯噔一下:“您認識我爸?”
HR有些尷尬地合上簡曆:“那個,不好意思啊,我們這個崗位可能不太適合你。剛剛接到通知,已經招滿了。”
連著三家,都是這樣。
甚至有一家的HR比較直白,送我出門時小聲說:“小姑娘,別費勁了。你爸在這個圈子裏雖然不是什麼大官,但畢竟混了三十年,人脈還是有的。他跟好幾家對口單位都打過招呼了,說你......人品有問題,甚至可能有精神方麵的隱患,讓我們別錄用。”
站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前,我隻覺得渾身冰冷。
這真的是親生父親嗎?
為了逼我低頭,為了讓我回家給那個廢物堂弟當墊腳石,他竟然要在這個行業裏徹底封殺我。
就在這時,大伯竟然換了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剛接起,那頭就傳來大伯陰陽怪氣的聲音:
“小鹿啊,碰壁了吧?我都跟你說了,你以後還要在這個圈子混,別讓你爸難做。你爸那是為了你好,磨磨你的性子。隻要你回來,給你弟把那個入職彙報寫了,你爸還是會給你安排個臨時工幹幹的。”
拿著我的編製給堂弟,反過來施舍給我一個臨時工?
我握著手機對著聽筒冷冷說道:
“大伯,您還是多操心操心小強吧。連行測申論是啥都不知道的草包,您小心他進去第一天就露餡。到時候我把都不一定保得住他!”
說完,我掛斷電話,拔出手機卡,狠狠扔進了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