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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堂弟的入職答謝宴上，爸爸單位的人事科長喝嗨了。

“老靳，你真是深明大義，把女兒的麵試名額，硬是讓給了親侄子。這舍小家為大家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啊！”

我還蒙在鼓裏，笑著替爸爸辯解。

“張叔您喝多了吧？我爸最講原則。再說我是因為筆試差0.分才沒進麵，怎麼可能是他讓的？”

見我不信，科長反而愣了。

“這事你不知道？你堂弟那成績，離分數線還差一截呢，是你爸親自來找我，把你的名額替下去的。”

“你爸說了，女兒家遲早要嫁人，名額不如先緊著你們靳家的根！”

我的頭一點點轉向爸爸，他攥著酒杯。

“小鹿，他是你唯一的弟弟，要沒個正經工作，將來咋娶媳婦？”

“你學曆高，再考一年肯定也能上！”

憤怒衝垮了我的理智，眼淚奪眶而出。

“我懂了，原來作為你的女兒，連憑本事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那這靳家的女兒，我不做了，這樣你就能名正言順地幫你親侄子了！”

......

我把手裏的筷子狠狠拍在桌上，轉身要走，卻被爸爸一把拽住手腕。

“靳鹿！你這是什麼態度？今天是你弟的好日子，張叔也在這，你給我甩臉子？我白養你這麼大了！”

“養我？”我回頭，死死盯著這個我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男人，聲音都在發抖，“你養我，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利用我成全你侄子？”

“別說得那麼難聽！”爸爸眉頭緊鎖，借著酒勁壓低聲音吼道，“那是你弟弟！都是一家人，咱們老靳家就指著這根獨苗傳宗接代！你一個女孩子，將來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占著那個好坑位幹什麼？”

“就是啊小鹿。”

作為東道主的大伯靳衛國，這時候也端著酒杯湊了過來，臉上掛著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笑容。

“你看你這孩子，氣性怎麼這麼大？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小強有了出息，將來還能虧待你這當姐姐的？他在單位站穩了腳跟，那是咱們整個老靳家的麵子，你不也跟著沾光？”

一直縮在大伯身後的堂弟靳強，嬉皮笑臉地插嘴：

“姐，你這有點自私了。二叔都說了，那崗位經常要出差，你一個女的哪吃得了那苦？我是男的，抗造。再說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給誰不是給，給我還能記你個好。”

看著這一桌子荒誕親情，讓我覺得可笑。

我為了這個考試，備考了一整年，每天隻睡五個小時，沒有任何社交。

出成績那天，爸爸看了一眼我的分數，歎了口氣說：“小鹿啊，就差0.1分，可惜了。”

當時我還反過來安慰他，說我會更努力的。

原來，那不是可惜的歎氣，那是算計得逞後的鬆氣！

我看向坐在角落裏的媽媽。

她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根本不敢看我。

“媽，這事你也知道，是嗎？”我啞聲問，“所謂的差0.1分，是你們合夥騙我的，對嗎？”

媽媽身子一抖，小聲說：“小鹿......你爸也是為了這個家......你也知道你大伯家困難，小強又沒什麼學曆，要是沒這個工作，相親都沒人看得上......你就當幫幫弟弟......”

“幫？”原來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我的前途是慈善款嗎？想捐給誰就捐給誰？”

“夠了！”爸爸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亂響。

他指著我的鼻子，擺出一副大家長的威嚴：“靳鹿，我告訴你，這事已經板上釘釘了！小強下周就去報到！你現在鬧有什麼用？除了丟人現眼還能幹什麼？我是為了家族興旺！你一個女孩子心胸怎麼這麼狹隘？讀這麼多書都讀狗肚子裏去了？”

“為了家族？好啊，好一個為了家族！”

我看了一眼桌上還在醒的紅酒，抓起醒酒瓶潑在了靳強新買的西裝上。

“啊！我新買的！你要死啊！”靳強尖叫起來。

大伯母一下子跳起來：“你這死丫頭！瘋了吧你！這衣服好幾千呢！”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扇我：“反了！真是反了！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那巴掌帶著風聲呼嘯而來。

要是以前，我會閉上眼受著，覺得是自己惹爸爸生氣了。

但今天，我往後退了一步，死死抓住他落下的手腕。

“這一巴掌，我不欠你的。”

我甩開他的手，看著滿屋子神色各異的親戚，冷笑一聲：“靳衛國，既然你看不起女兒，覺得女兒是潑出去的水。那從今天起，這盆水就已經潑出去了。”

“這個家，你們就守著靳家的根過去吧！”

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爸爸的咆哮：“滾了就別回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白眼狼！停了她的卡！我看她在外麵怎麼活！”

我沒回頭，眼淚在轉身的瞬間被風吹幹。

走出酒店大門，深冬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我摸了摸口袋。

手機，身份證，還有幾十塊零錢。

為了給侄子騰地兒，他不僅拿走了我的前途，還要斷我的生路。

這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的檔案狀態顯示調動異常，建議盡快自查，別被人賣了還在給人數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