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門,
他直接衝進來,抓住我的肩膀問:
“那個視頻是什麼意思?!”
“道歉視頻。”
他的手指很用力,掐得我生疼:
“我沒讓你做到這一步!”
我歪頭,看著他通紅的眼睛:
“可當年不就是你親口宣布我是個妄想症精神病的嗎?”
五年前的成人禮,我穿著香檳色禮服走上台,
正滿心歡喜等著公開身份時,
保鏢卻過來按住我,
而下一秒江辰和父母牽起江寧寧的手,對所有人說,
她才是江家一直保護的真千金!
我一字一句地說,像在念早已刻進骨子裏的判決書:
“然後你說,至於江瑤——”
“隻是個得了妄想症的江家資助生,是個可憐的精神病人。”
江辰的臉色一瞬白了,手指鬆了力度,
我對他說:
“江少爺,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天。”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手機響了,刺耳的鈴聲在狹小的房間裏炸開,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驟變:
“什麼?好,我馬上過來!”
掛斷,他重新抓住我的手腕:
“這件事以後再說,現在你跟我去醫院。”
“為什麼?”
“寧寧病情惡化,需要配型。”他的力氣很大,拖著我往外走,“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憑什麼?!”
我掙紮,指甲劃破他的手臂,
“放開我!我不去!”
保鏢們圍上來,我使勁掙紮但還是被帶到了醫院,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
我被拖進采血室,針頭刺進靜脈,
江辰站在門口,背對著我,肩膀緊繃,
等結果的半小時裏,我們沒說話,
護士出來遞過報告單:
配型成功,符合臟器移植條件。
江辰接過快速掃了一眼,鬆了口氣,
但緊接著,
他又皺起眉,心疼地看向我,
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響聲在走廊回蕩,
“這下你滿意了?”我問,聲音發抖。
他單膝跪下來,握住我的手,
“瑤瑤,寧寧太像小時候的你了。”
他聲音發顫,像在祈求什麼,
“體弱多病需要人照顧,我看見她,就想起你發燒時縮在我懷裏的樣子。”
“我不可能不管她的......”
我深呼吸,
小時候爸媽忙著打拚事業,確實是我哥把我帶大的,
幼時我體弱,發高燒了他就整夜不睡,
抱著我,用濕毛巾一遍遍給我擦拭身體降溫,
也正因如此,
比起爸媽的態度,我更寒心他的冷漠,
也寒心那句“江瑤是個可憐的妄想症精神病”這句話,
是出自他的口中。
大概是怕我跑,江辰火速給我安排了vip病房,
“手術很小,你們都會沒事。”
他在病房裏安慰我,
我覺得好笑,直接笑出聲來:
“放著親妹妹不管,去寵一個替代品?”
他沒話說,
我看著他的沉默和無言以對,直接推開窗戶準備一躍而下,
“江瑤!”
他衝進來抱住我的腰,把我拖離窗口,
“別想再用這種方式引起我注意!你該長大了,別胡鬧!”
我在他懷裏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沒有胡鬧。”
“我是真的,不想要你這個妄想世界裏的哥哥了。”
他身體僵住,手臂鬆了。
良久,他鬆開我,對門口的保鏢說:
“看好她。”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等寧寧一年後去世......”他停頓,“屆時我會正式承認你的身份。”
他轉身徑直離開,
晚上,我躺在病床上沉沉睡著,
但睡得不安穩,我做了個似乎很苦的夢,流了淚,
皺眉夢囈:
“哥,你再唱一首月亮湖哄我睡吧......”
身邊的人輕輕為我抹去眼淚,
聽到我這句話卻頓住,
他輕輕說:
“什麼月亮湖,我從沒為你唱過這首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