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是在醫院,
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麻藥過了,一跳一跳地疼,
江辰推門進來,手裏提著保溫桶,
他眼圈烏青,
輕輕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你真是瘋了。”他聲音沙啞,帶著疲憊,“想用這種極端方式引起我們注意?”
最後還是被他們救回來了嗎?
我抿著唇沒說話。
“寧寧隻剩一年了,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他坐下,揉著太陽穴,
“這五年,我們對你不夠好嗎?吃穿用度,哪樣少了你的?為什麼非要和她爭?”
我看著天花板,
五年,我被當成精神病,關在閣樓,
出門有人跟著,怕我“發病”,
外界都知道,江家有個妄想自己是千金的精神病資助生,
年複一年,我成了這座城市茶餘飯後的笑話。
江辰還在不停說著,
我打斷他:
“治療費多少?”
他愣了下:“什麼?”
“住院費手術費。”我轉頭看他,“多少錢?我還給你。”
“已經繳過了。”他皺眉,“你說這些幹什麼?”
我點頭:
“那,謝謝江少爺了。”
他一時間愣在那兒,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喊我什麼?”
我坐起身,傷口被牽動,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但我仍然掀開被子,下床站在他麵前。
然後,深深鞠躬,
“我現在承認,如您所說這些年我確實得了妄想症。”
我說,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
“錯把您當成小時候照顧我的那個很好很好的哥哥,給您添麻煩了,很抱歉。”
我直起身,和他對視:
“道歉視頻我會發,從今以後不會再打擾你們。”
我繞過床朝門外走去,
“站住!”
身後的江辰喝道,
“江瑤,你給我回來,聽見沒有!”
我頓住腳步,但沒回頭:
“後會無期,江少爺。”
我回去江家別墅收拾好了所有東西,
最後在城西租了個單間,
幾天後,一份道歉視頻發布,
視頻裏我跪在地上,
“我是江瑤,江家的資助生。”
鏡頭裏的我臉色蒼白,眼下烏青,
“這些年,我患有嚴重的妄想症,幻想自己是江家的親生女兒。”
隨即我俯身,額頭抵上冰冷的地板,
重重磕了一個頭,
“這些年給江少爺添麻煩了,對不起。”
再磕一個頭,
“給江總和夫人造成困擾,對不起。”
繼續磕頭,
“給真正的江小姐江寧寧帶來傷害,對不起。”
額頭抵著地板,停留了三秒,
地板上有細細的灰塵,聞起來有陳舊的、無人問津的味道,
我眨了眨眼,沒有哭,
“從今以後,我會接受治療,不會再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對於我患病後給各位帶來的不便,我萬分萬分抱歉。”
視頻發布,
一小時內轉發破萬,
評論如潮水湧來:
“早該這樣了。”
“精神病人真可怕,還好江家心善一直養著她。”
“我們寧寧終於可以不被騷擾了!”
後台私信的咒罵和嘲諷更是每一秒彈出,
我關掉了手機。
下午,門被急促地敲響。
我透過貓眼看,
江辰正紅了眼眶站在外麵,胸口劇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