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門聲驚醒。
昨晚我摸黑回家,不敢開燈,怕林婉看到我臉上的淤青。
備用機屏幕亮著,上麵是一條銀行發來的短信。
“【建設銀行】您的房貸賬戶餘額不足,”
“請於今日4點前補足供款5200元,以免影響征信。”
我深吸一口氣,穿上那件被扯掉扣子的西裝。
用別針勉強扣好,對著鏡子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老婆,我去上班了。”
林婉在廚房忙碌,背對著我應了一聲。
“路上小心,記得催催財務。”
出了門,我的笑容瞬間垮塌。
哪還有班可上?
但我必須去公司,哪怕是死纏爛打,我也要把那五萬塊要回來。
前台小妹平時見我總會叫聲“陸哥”,今天卻猛地低下頭整理文件。
我掏出門禁卡,往閘機上一刷。
“滴——無效卡。”
紅燈亮起,閘機紋絲不動。
“小張,門禁怎麼回事?”
前台小張抬頭看了我一眼,又飛快避開目光。
“陸......陸哥,你不知道嗎?看公告欄。”
順著她的手指,我看向大堂右側的電子公告欄。
上麵滾動播放著一條紅頭文件。
《關於辭退銷售部陸某的通報》
“經查,銷售部員工陸某,長期利用工作時間聚眾賭博,”
“性質惡劣,嚴重違反公司紀律。”
“經公司研究決定,即日起解除勞動合同,永不錄用。”
賭博?我?
明明是李得勝拉著我陪他打牌,現在反倒成了我聚眾賭博?
“放屁!這是汙蔑!”
我怒吼一聲,撐著閘機就要跳過去。
“攔住他!”
早就守在一旁的保安隊長帶著幾個人衝過來,擋在我麵前。
“陸先生,請你自重。你現在已經不是本公司員工了。”
大堂裏人來人往,全是以前熟悉的同事。
他們有的竊竊私語,有的拿出手機拍照。
“真沒想到啊,平時看著老老實實的,居然是個賭鬼。”
“聽說是輸紅了眼,挪用公款想翻本,被李總抓了個正著。”
“這種人真惡心,活該被開除。”
“我要見李得勝!讓他出來跟我對質!”
我抓著保安的防暴叉,嘶吼著。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李得勝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他穿著西裝,正與人說笑著。
看到我,他停下腳步,挑了挑眉。
“喲,這不是小陸嗎?”
“怎麼,賭癮犯了,又想來公司借錢翻本?”
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我盯著他,咬著牙。
“李得勝,你還要不要臉?”
“明明是你逼我打牌,是你扣了我的績效!”
“那五萬塊是我媽的救命錢!”
李得勝嘖嘖兩聲,搖了搖頭。
“小陸啊,我知道你輸了錢心裏難受,但也別亂咬人啊。”
“你說我逼你?證據呢?”
證據。
我的手機碎了,錄音沒了。
在這家公司,監控是他管的,人是他招的。
我拿什麼跟他鬥?
李得勝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說:
“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已經跟行業協會的劉會長打過招呼了。”
“在這個圈子裏,隻要我李得勝還在一天,”
“就沒有一家公司敢收留你。”
“你想告我也行,盡管去。”
“但我保證,在你拿到判決書之前,”
“你那個丈母娘,恐怕早就沒命了。”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扔出去。”
這次,我沒有掙紮。
因為我知道,掙紮也是徒勞。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大廈,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手機響了。
是一個獵頭的號碼。
本來下周一約好了一家大廠的麵試,那是我翻身的唯一希望。
“喂,是陸先生嗎?”
“是我,王經理,麵試......”
“不好意思啊陸先生,那邊的HR剛通知取消麵試了。”
“他們聽說你在原公司涉嫌經濟問題和賭博......”
“我也很難做,以後別聯係了。”
電話掛斷了。
緊接著,林婉的電話打了進來。
“老公!醫生說媽的情況惡化了!”
“如果不馬上交錢手術,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財務那邊到底怎麼說?錢什麼時候能到?”
聽到林婉的哭腔,我心臟一抽。
我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婉婉......別急,我......我正在催,馬上就有消息了。”
掛斷電話,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陸遠,你真就是個廢物嗎?
我不甘心!
我的目光落在不遠處停車場的那輛黑色奔馳S級上。
那是李得勝的車。
既然正規途徑走不通,那我就用我的方式,拿回屬於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