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地下車庫蹲守了整整五個小時。
沒吃沒喝,滿腦子都是丈母娘躺在病床上的樣子,還有林婉無助的哭聲。
我不停地在心裏排練著見到李得勝時的台詞。
甚至想過,如果他還是不給,我就跪下來求他。
哪怕是磕頭,隻要能拿到錢救命,尊嚴算什麼?
傍晚六點。
那輛黑色奔馳的車燈亮了。
李得勝摟著一個女人走了過來,是銷售部新來的實習生。
兩人調笑著,李得勝的手在女人腰間遊走。
就在他拉開車門的瞬間,我衝了出去。
“李總!李總請留步!”
李得勝嚇了一跳,看清是我後,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又是你?真是陰魂不散。保安是幹什麼吃的!”
我衝到車前,雙手扒住車窗框。
“李總,我求你了!我錯了!我不該頂撞您,不該贏您的牌!”
“那五萬塊我不要了,您借我三萬......不,兩萬行嗎?”
“我媽在醫院等著做手術,那是救命錢啊!”
我的聲音在顫抖,膝蓋一軟,跪在了水泥地上。
那女人捂住鼻子。
“親愛的,這是誰啊?跟條瘋狗似的。”
李得勝嗤笑一聲,看著我。
“小陸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窗緩緩升起,隻留下一道縫隙。
我把手伸進去,卻被玻璃夾住了手指。
劇痛傳來,但我不敢鬆手。
“李總!我求求您了!隻要您給錢,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去給您發聲明道歉,說是我自己賭博,跟公司沒關係!求您了!”
李得勝隔著玻璃,吐出一口煙。
煙霧噴在我的臉上,模糊了我的視線。
“做什麼都行?”
“是!做什麼都行!”
我拚命點頭。
“那你學兩聲狗叫給我聽聽。”
“叫得好聽,我就考慮考慮。”
我愣住了。
我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汪......汪汪......”
那個女人大笑起來。
“哎喲,還真叫啊,真聽話。”
李得勝也放聲大笑。
笑聲戛然而止,他臉色一沉。
“叫得是不錯。可惜啊,我這人有個原則。”
“我的錢,拿去喂狗,狗還會衝我搖尾巴。”
“給你?你隻會反咬我一口。”
“開車!”
司機一腳油門,車向前竄去。
我被帶倒在地,手掌在粗糙的地麵上拖行,磨得血肉模糊。
後輪擦著我的小腿碾過,濺起一灘泥水,糊了我一臉。
“李得勝!我要殺了你!!”
我趴在泥水裏,看著遠去的尾燈,嘶吼著。
我想死。
真的想死。
就在我準備爬起來去撞牆的時候,一輛捷達滑到了我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臉。
“想報仇嗎?”
聲音很輕。
我愣愣地看著他。
男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張蒼白而堅毅的臉。
我認得他。
他是財務部的助理小王,半年前因為不願意幫李得勝做假賬,被逼得抑鬱辭職。
“上車。”
小王簡短地說道。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但他那種人,你就算死在他麵前,”
“他也不會眨一下眼。”
我爬上了副駕駛。
車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小王遞給我一瓶水和一包紙巾。
“陸哥,你的事我聽說了。”
“那五萬塊績效,根本沒進公司賬戶,直接進了李得勝的私人小金庫。”
我擦著臉上的泥水,咬牙切齒。
“我知道,那個王八蛋......”
“光知道沒用。”
小王從座位底下抽出一張A4紙,遞給我。
紙上畫著一張複雜的賬目結構圖。
“我在財務部待了三年,雖然他防著我,”
“但我還是發現了他洗錢的規律。”
“他有本‘陰陽賬本’,表麵上是業務往來,”
“實際上記錄了他所有的貪汙和行賄明細。”
“那本賬本,就藏在他辦公室的保險櫃裏。”
我看著那張圖,呼吸一滯。
“但這還不夠。”
小王發動了車子,眼神冷冽。
“明天上午十點,集團總部的巡視組會來視察。”
“李得勝為了表功,一定會帶他們去會議室做彙報。”
“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拿到賬本,當著巡視組的麵甩在他臉上。”
“那一刻,神仙也救不了他。”
我攥緊了那張紙,指關節發白。
“幹!”